棠花不入侯門_第5章 不過是下寒泉受一陣冷
「不過是下寒泉受一陣冷,你便要眼睜睜看著親外甥病??,做這等見??不救的狠心人嗎!」
我咬緊牙,幾乎嚐到了血??味。
「安禾也在我腹中長了十個月,我身上也流著同你一樣的血,憑什麼我們母女的命就要輕賤些?」
我抱起安禾,頭也不回地離開侯府。
回到都護府,我晝夜不離女兒床前,誰也不許靠近她。
那半個月,肯陪我一起守著安禾的,只有裴照野。
他怕我先熬垮,親手餵我吃飯,又一遍遍催我喝下安神湯。
開始時,連他我也防著。
可他陪著我守了整整半個月,最後握住我的手發誓。
「安禾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不會讓任何人動她一下。」
聽了這句話,我才肯同他輪流照看安禾。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我照舊熬到後半夜才睡,由裴照野接著守。
可我醒來時,床榻上已經沒了安禾。
我一路追到靖國公別院,闖了進去。
寒泉旁,我只看見安禾躺在那裡,已經沒了氣息。
她頭髮上都是白霜,手腳冰冷,再也捂不熱了。
那一刻,我真的瘋了。
那天,我拔下發簪劃爛了陸明姝的臉,搬起石燈砸斷陸景珩右臂,又奪過裴照野的佩刀,一刀刺進他??口。
裴照野最後還是活了下來。
可我恨他,恨不得拖著他一起??。
他終於受不了我,傷還沒好,就去了河西。
他帶傷上陣,不到一個月,便戰??在流沙關。
彌留之際,他留下的還是那三句話。
可他??後還不到一年。
皇太孫蕭承鈞便登了基。
長姐被奪了誥命,兄長也丟官失爵,一個不落,都陪他下了地獄。
裴照野和兄長聽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可裴照野根本不信,只冷聲告誡我。
「溫棠,你以為說上幾句,就能挑撥我和明姝嗎?」
「任你使什麼手段,這次我也只娶明姝。」
「你若再來糾纏,我照樣叫人把你從都護府扔出去!」
兄長見裴照野這樣說,臉色反而更兇了。
當然不是為了替我說話。
他抬手,又將我狠狠往前推了一把。
「接你回府三年,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目無尊長,又不懂規矩,還不快給裴都護賠罪!」
裴照野從上往下看著我,像是臨時想到了什麼,忽然換了說法。
「你今日若肯跪下向明姝認錯,保證往後不再同她爭,也不再為難她。」
「我可以準你進府做妾,成全你這份痴心。」
話一齣口,長姐和兄長的眼睛同時亮了。
他們只想把我塞進裴家,至於是妻是妾,從來不在意。
兄長等不及了,立刻衝我喝道。
「還不快跪!」
我一直沒動,他便準備叫人來按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陸侯爺好大的威風!」
隨即,門前的玄甲衛高聲報唱:「皇太孫殿下到!」
不過轉眼,花廳裡便跪了一地。
我剛屈下膝,一隻修長的手便扶住了我的胳膊。
同上元夜那一次,一模一樣。
我抬頭看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年上元燈火正盛,他的眉眼清冷矜貴,我只看過一眼便記到了如今。
此刻再見,他身上更多了高位者的威嚴,滿屋的人竟沒有一個敢抬頭。
我早猜到他身份不凡,卻從未想過,他竟是聖上親自教養、如今協理朝政的皇太孫。
皇太孫殿下!
蕭承鈞在我頭頂溫聲開口。
「溫姑娘不必行禮。
」
陸家兄妹和裴照野都抬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兄長顯然慌了,下意識開口。
「殿下,她是微臣的二妹,是陸家的二姑娘......」
「據孤所知,溫姑娘尚未錄入陸氏宗譜,既未入譜,自然仍姓溫。」
兄長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他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
「殿下寬仁,不與你計較,你也不能沒了規矩,還不跪下謝恩!」
蕭承鈞只抬了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孤已經說過,溫姑娘不必行禮。」
「今日不必,往後見了孤,也不必。」
話說到這裡,誰還能聽不明白。
長姐把帕子越攥越緊,眼裡的不甘也藏不住了。
裴照野看著我們,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兄長只好擠出笑來。
「不知殿下今日駕臨侯府,所為何事?」
「孤今日來,是為......納采。」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也跟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院裡。
院中,玄甲衛分列兩旁,納采使立在雁帛之間,連成雙的活雁都已經備齊。
可兄長顯然還不肯??心。
「殿下莫非是來嚮明姝納采的?」
「明姝一向溫婉知禮,若能得殿下垂青,是我們陸氏的福分......」
長姐也抬起臉來,眼中又是羞澀,又是期待。
蕭承鈞直接打斷他:「孤要求娶的人是溫姑娘,與陸明姝無關。」
「不行!」
兄長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棠棠心裡早有裴都護,日後也是要嫁進都護府的。」
「何況她在蒲州長大,不懂禮數,哪裡擔得起太孫妃之位!」
蕭承鈞看向兄長,目光一下冷了。
「孤要娶誰,幾時輪到陸侯爺替孤做主?」
「方才孤也聽得清楚,裴都護一心要求娶陸明姝,至於溫姑娘,她未必看得上裴都護。
」
說完,蕭承鈞又把目光轉向長姐和裴照野。
「還有一件事,孤倒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