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不入侯門_第4章 日後棠棠進了裴家

」

「日後棠棠進了裴家，你要好好待她......」

前世，裴照野連看我一眼都嫌多，如今卻叫長姐幾滴眼淚弄得沒了主意。

他慌忙替她擦眼淚，嘴裡還不停地哄著。

「明姝，我心裡只有你，絕不會另娶旁人。」

「你把溫棠當親妹妹，才處處讓著她。」

「可她連自己的姐夫都敢惦記，何曾真心把你當過長姐!」

聽他這樣自說自話，我沒忍住，冷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讓兩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長姐忙擦掉眼淚，往後退開了些。

裴照野皺起眉，看我的眼神陰沉得很。

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只一眼，我便知道他也回到了這一日，而他顯然也認出了我。

這時，兄長從背後冷不防推了我一把。

「先前還說非裴都護不嫁，如今他親自上門提親，你站著裝什麼啞巴?」

裴照野聽了兄長的話，看我的眼神立刻多了厭惡。

他半點不客氣:「裴某今日來求娶陸家大小姐，與旁人無關。」

「溫姑娘若實在急著嫁人，我軍中倒有個老校尉剛喪妻，我可以替你說和，讓你去做續絃。」

這樣的羞辱，任何未出閣的女子聽了都受不住。

就連兄長也愣了愣，沒料到裴照野會說得如此難聽。

可他哪裡顧得上我的臉面，仍把我往裴照野跟前推。

「裴都護，棠棠愛慕你許久，只因一時任性，才在那張婚帖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此時再換回來，只怕會壞了她的清譽，不如......」

我沒等他說完，便把這番謊話當眾揭了出來。

「婚帖上的名字不是我寫的，我也不喜歡裴都護。」

「是他們嫌裴都護的門第不及靖國公府，所以才不肯讓長姐接這張婚帖。

」

「至於你說的兩情相悅，從頭到尾都只是你一個人的心思。」

「溫棠!」

兄長一把將我扯回去，咬著牙低聲罵我。

「誰叫你把這些話往外說的!」

「河西路遠又冷，明姝身子一向不好，你替她嫁過去又能怎樣?非要逼??她你才高興嗎!」

這一回，我沒有再聽他的，替他把醜事蓋過去。

我故意抬高聲音:「兄長嫌裴都護門第不夠，直說便是，何苦編出這些話來騙他。」

「不過兄長也不必擔心，裴都護這樣心疼長姐，又怎會真捨得她去河西吃苦?」

前世，他便是這樣做的。

為了能留在長姐身邊，裴照野同我成婚後，便自請留京。

他認定是我拆散了他們，成日對我冷著臉，心裡想的卻全是長姐。

春日新採的明前茶先送給她，到了盛夏，靖國公別院裡第一座冰鑑也是他命人抬進去的。

秋日才得的雲錦，他先拿去給她裁衣，冬日尋來的暖香，也一併送進她房裡。

我不是全然不羨慕，也曾想過，同他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我管起府中庶務，侍奉婆母，又重新查了莊田的賬，一年下來，田莊多收了三成租糧。

裴照野最看重母親，我便拿自己的私房銀子，替老夫人請遍京中名醫。

後來，長姐生辰將近，裴照野要替她打製一頂獨一無二的赤珊瑚冠。

他查賬時看見一筆大數目的支出，問也不問，便把賬冊砸到了我身上。

「你兄長早就提醒過我，說你從小手腳便不乾淨。」

「我還替你辯解，沒想到你竟真拿裴家的銀子，去填你那個蒲州養兄的無底洞!」

厚厚的賬冊砸得我肩膀生疼，可他這句話更叫我難受。

我已經照著兄長的安排嫁了，他卻還不肯放過我。

至於裴照野，他從來就沒信過我。

等我說清那筆錢花在何處，連府裡的老管事都聽不下去了。

「都護倒是記得晏夫人一年四季缺什麼，可夫人為老夫人求醫、替府中查賬，還守著莊田忙了一年，您可曾看見?」

直到這時，裴照野才知道自己冤枉了我，臉上難得有了愧色。

往後，他總算不再日日往靖國公別院送東西。

每回下衙，也先回府來看我。

第二年的新茶，還有入夏第一匣冰，終於先送到了我的院子。

婆母盼著家中添丁，他沒有再拒我，我們後來便圓了房。

再後來，我生下一個女兒，他親自給孩子取了名字。

安禾。

是盼她一生平安和順。

那時候，我以為老天到底還是眷顧我的。

後來才知道，是我想得太好了。

安禾四歲那年，長姐兩歲的兒子昱哥兒忽然發起高熱，連燒幾日也不退。

不知從哪裡，長姐請來了一個方士。

那方士說，要救昱哥兒，須找一個同宗又年歲相近的孩子，下寒泉替他受過。

兄長聽完，立刻說他願意親自下泉。

可長姐攔住了他，含著淚，從人群裡望向我。

「昱哥兒才兩歲，怎麼受得住成人身上的陽氣，只怕只有妹妹的安禾......」

那一刻，我從頭冷到了腳。

「你做夢!安禾才四歲，你們是要她活活凍??嗎!」

長姐一下縮排兄長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妹妹的女兒自然金貴，是我同昱哥兒福薄，不配叫人相救。」

「可昱哥兒真有個好歹，我這個做母親的又如何獨活!」

兄長一聽她要尋??,轉頭便打定主意要犧牲安禾。

「明姝自幼身弱，十月懷胎才得了昱哥兒，容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