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不入侯門_第6章 晏修齊曾親口對孤說
」
「晏修齊曾親口對孤說,他同陸明姝已經互許終身,陸明姝也收了他的鎏金香球。」
「如今裴都護又說同她兩情相悅,孤倒想知道,這兩段情分究竟哪一段是真的?」
裴照野猛地轉頭,像是頭一次認識長姐。
長姐的臉一下白了,半句話也說不出,只能像從前一樣紅著眼掉淚。
兄長見狀,急忙替她開口。
「殿下定是叫人騙了。」
「明姝一向守禮,從不做越矩之事。倒是溫棠性情乖戾,又不服管教,也不知何時攀上了殿下。」
「她最愛同明姝爭搶,定是她在外頭胡說,壞了明姝的名聲,還請殿下明察......」
為了替長姐遮過去,兄長連皇太孫也敢當面頂撞。
倘若他今日踩在腳下的人不是我,我大概真會被這番兄妹情深感動。
話音才落,蕭承鈞抬手便是一記耳光,將兄長打倒在地。
「陸景珩欺君罔上,顛倒黑白,又當眾辱及未來太孫妃,數罪並犯,不可輕饒。」
「杖四十,再去侯府門外跪到三更,以儆效尤。」
長姐哭著想上前求情,手還沒碰到蕭承鈞的衣袖,便被他避開了。
蕭承鈞連看也沒看她,只牽著我走出花廳。
裴照野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望著我們的背影。
出了花廳,蕭承鈞便鬆開了我的手。
「抱歉,是我來遲了。」
「今日沒有先問你的意思,便貿然登門求親,是我唐突。」
「若你不願意,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說這些時,手指一直蜷著,喉結也動了好幾下,自己大概都沒有察覺。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只問他一件事。
「殿下喜歡我嗎?」
蕭承鈞似乎沒料到,怔了一會兒。
等明白過來,他耳朵一下紅了,卻還是認真地點頭。
「喜歡。」
「安定門初見那一晚,我便知道,你從來沒有看輕過自己,你本就是最好的姑娘,也該拿最好的孔雀燈。」
「我蕭承鈞,是真心想娶溫棠。」
「姑娘可願意......」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
「願意。」
——
裴照野把婚帖退了回來。
晏修齊也一樣,退回了那張婚書。
長姐又羞又氣,當晚便懸了梁。
幸好救得及時,可她醒來後又鬧著不吃不喝。
後來還接連哭暈了幾回,就此病倒。
兄長身上的杖傷還沒好,仍圍著她忙前忙後,最後又派人來叫我。
我才進門,他便命令道。
「道歉!」
「若不是你不顧廉恥攀上皇太孫,又故意壞你長姐的清譽,她怎會接連被人退婚,受這樣的奇恥大辱,你讓她往後如何見人!」
「既是你毀了她的婚事,那便把皇太孫這樁親事賠給她!」
這樣的話從兄長口中說出來,我竟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我沒錯,是你們錯了。」
「你把皇太孫當成什麼人了?隨便塞個人過去,他就一定會要嗎?」
「你長姐知書達禮、溫婉賢淑,進了重華宮,殿下自然會珍她愛她。」
我懶得再同他爭,轉身要走時,卻看見地上散著一隻破包袱。
包袱散開,露出一根舊馬鞭,斷口纏著硯生哥親手搓的細麻線,外面原本還裹了好幾層蒲州粗布和上好的料子。
那是我幼時用過的舊馬鞭,鞭上的麻線,也是硯生哥親手纏的。
如今,馬鞭被摔在地上,鞭身也讓人踩成了好幾截。
我氣得再也忍不住,上前揪住榻上的長姐,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兄長立刻衝過來,將我一把扯開。
「溫棠,你發什麼瘋!」
我抬手指著那根斷鞭。
「誰讓你們擅自動我的東西的!」
硯生哥每隔一陣子,都會把我的舊物寄來京城。
這一次,我沒想到東西會先落進他們手中。
長姐捂著被打的臉,眼裡全是怨恨。
「你有溫硯生疼,還有皇太孫護著。」
「可我呢?我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過拿你一根舊馬鞭出氣,能有什麼大不了!」
兄長也站在她那邊:「一根破鞭而已,值得你動手打人?」
「若不是你小時候頑劣,偷騎明姝的小馬跑出側門,你怎會走失,又怎會養成如今這副性子!」
還是這些話。
自我回府那日,他們就這樣告訴我。
他們說,是我偷牽長姐的小馬跑出府,才會在城外走失。
從前我一直信了,直到今日撿起這根斷鞭,我才記起四歲的自己根本不會騎馬,而溫硯生救下我時,這根鞭就在我手裡。
「兄長難道忘了,我四歲時根本不會騎馬嗎?」
「況且鞭柄上刻著的乳名,明明是『姝兒』。」
「所以,當年真是我偷騎了陸明姝的馬嗎?」
「還有兄長書房裡那方御賜雙魚玉鎮,也當真是長姐從質庫贖回來的嗎?」
「她說的是哪一家質庫?又可敢同我去當面對質?」
我一句接一句地問,他們兩個人的臉都白了。
兄長張了張嘴,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
我看著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
正在這時,蕭承鈞也到了。
他身後,還跟著尚藥局的幾名醫官。
長姐一看見他,眼睛立刻亮了,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她捂著臉,哭著解釋:「妹妹是怪我搶了她和晏世子的婚事,一時生氣才打我的。
」
「不過一點小傷,殿下何必特意帶醫官過來......」
她話還沒說完,蕭承鈞已經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