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星辰_第7章 他一拍手
」
他一拍手，眉眼間盡是笑意:「那敢情好!巧了，在下便是你下個月要過門的夫婿。」
我:「......」
僕從扶額:「......」
......
16
自那日起，蕭瑾便日日上門尋我。
不是帶了一匣子新制的點心，就是拉著我出去逛街，從東市逛到西市，什麼新奇玩意兒都要買來塞到我手裡。
他說他在城外建了一處別院，等冬天來了便帶我去避寒，還說院裡有口池塘，養了好些肥魚，到時候一邊堆雪人一邊烤魚吃。
阿姐終於看不下去了。
那日蕭瑾剛踏進沈家大門，她便攔在了他面前，迫不及待的告狀。
「王爺，你知道沈南星有多惡毒嗎?她砸了我的院子，還把我爹孃氣壞了，這等不孝不悌的女子，你也敢娶?」
我心裡微微一沉。
蕭瑾此人，我前世雖不熟，卻也聽說過他對先皇至孝。
先帝駕崩時，他痛哭三日，後來竟吃了整整三年的素。
若他當真重孝道，阿姐這番挑撥怕是......
蕭瑾卻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掃了阿姐一眼:「沈大姑娘好厚的臉皮，竟來壞我姻緣?這京中誰人不知你佔盡便宜卻偏要裝得委屈?只可惜太子尚在外地，等他歸來，我定要與他好生說道一番。」
說著，目光又往旁邊一斜，落在聞聲趕來的父母身上，語氣更是不屑。
「你爹孃糊塗，我卻不糊塗。」
「那騙子伏法前已全盤托出，當年受騙者中便有令尊令堂。」
「可笑的是，他們信了那個謊言，卻不曾去找那騙子化解。白白將親女當成煞星養了十幾年，到頭來發現不過是一場笑話。」
父親和母親站在廊下，臉色青白交加，很是難堪。
蕭瑾白了他們一眼，轉過身來朝我一笑，眉眼間亮堂堂的。
「走咯~南星，帶你去賞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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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滿山，赤若流霞，層林盡染，望之無際。
我看著蕭瑾在我前頭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落葉玩，忍不住問了他一句:「王爺為什麼待我這樣好?」
他停住腳，回過頭來，認認真真地看著我:「因你滿目悽然，令我見之不忍，亦令我心疼欲碎。」
我怔住了。
「昔日你明媚如春日，隨父入宮時，誆我捉鯉烤食，又將毛蟲擲入三哥衣襟，頑劣得可愛。何以今朝，滿目皆是這般蕭瑟之態?」
原來是他......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那個天天候在池子邊餵魚、說喂肥了一口吃掉它們的小饞貓?」
他失笑，摸了摸鼻子:「我吃了五條魚尾巴，拉了五天。」
「我拉了三天。」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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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那天是個好天，日頭暖融融的。
我徑自省去了拜別爹孃的環節，在喜娘的攙扶下正要上轎，母親卻從身後追了出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
「南星，你便這般怨懟於我們麼?當年我與你爹亦是受人矇蔽，況且......孃的身子自生你之後便再未好過，你當真半點也不念麼?」
我抽回手，沒有回頭。
父親也趕了出來，又急又惱:「今日是你出閣之喜，何苦鬧到這般田地?你就這般頭也不回地走了，叫闔府上下如何自處?又叫青黛日後如何在人前立足?」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怨恨難平，所以今日起，我與沈家，緣盡於此。」
「你們便當今日是替我送葬。」
說完，我彎腰鑽進花轎。
轎簾落下的一瞬，我聽見母親捂著嘴哭出了聲。
花轎剛到王府門口，便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有人翻身??馬，遞上一個匣子。
「九叔，聽聞你今日成親，我快馬加鞭從外地趕回來，連家都未回，直奔你這裡了。幸好趕上了，這是送給嬸嬸和你的新婚賀禮。」
蕭瑾接過匣子，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代你嬸嬸收下了。」
我亦輕聲開口:「謝謝太子。」
外面陡然安靜了一瞬。
蕭礪遲疑道:「等等，這聲音......」
蕭瑾卻搶先一步，拉著他的手就往裡走:「等什麼等!我和你嬸嬸等不及要拜堂了，你想見你嬸嬸，回頭自有大把機會。」
蕭礪被拽著走了幾步。
「是我的不是，耽誤了吉時。」
鑼鼓重新響起來。
三拜之後，我被送進了洞房。
紅燭高燒，滿室暖光，我坐在床邊，手心微微出汗。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蕭瑾在我面前站定，哆嗦著手挑開了蓋頭。
燭光一下子湧進來，照亮了他微微泛紅的臉。
他低頭看了我半晌，眼底滿是驚豔:
「南星!王妃!娘子!媳婦兒!親一個!(づ ?3 ?)づ╭?~」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俯身過來，笨拙而鄭重地，在我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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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二日，蕭瑾便帶我去了別院。
那裡有一方池塘，水色清亮，錦鯉又肥又大，在水中游得懶洋洋的。
蕭瑾得意地告訴我。
這些都是他從宮裡池子裡偷來的，年年偷幾條，皇上不知道，年年又補進去。
我們抓了兩條，當下架火烤了。
魚皮滋滋作響，香氣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可誰也不敢動筷子。
畢竟幼時那拉肚子的經歷太過深刻，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我和蕭瑾對視一眼，同時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眼睛都快黏在烤魚上的太平。
就是那個在假山後苦苦求蕭瑾去看我一眼的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