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星辰_第6章 青黛並非狠毒之人
青黛並非狠毒之人,你也不該......」
我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殿下果真瞭解她麼?你既信她,那便信你的。若要臣女認錯服軟,恕難從命。」
蕭礪眉頭擰緊,臉色沉了幾分。
「冥頑不靈!既如此,那就這樣罷。什麼時候你想明白了、知錯了,孤會允你和離。」
「孤不日便要南下賑災,在此之前,你若反悔,可寫信給我。」
我沒有再答話,只微微屈膝行了一禮,便繞過他繼續往外走。
身後再無足音相隨。
唯有風過宮牆,簷鈴自鳴,叮咚作響。
13
我與逍遙王蕭瑾的親事,定在了次月。
訊息傳回沈家的那天,阿姐把自己關在屋裡發了一通脾氣,連貼身丫鬟都被罵了出來。
我路過她院門口時,聽見裡頭隱約的哭罵聲。
宮中,皇后設宴,本意是想叫我見一見蕭瑾。
畢竟親事定了,總得叫兩個人先碰個面。
可宴席上並沒有他的身影。
我端著茶盞坐在席間,心裡沒有什麼失落。
前世我與他不熟,偶爾在宮中見過幾回,不過點頭之交。
倒是大皇子身??後,我在佛堂吐了血,太后曾得了一支千年人參,派人送來為我續命,說是逍遙王特意尋來的。
我拒了。
心枯則藥盡,人參亦是枉然。
大皇子雖不是我親生的,可他待我極好,是我在那座冰冷的宮牆裡唯一的期盼。
旁邊幾個貴女湊在一起,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掃。
「聽說了麼?沈家二小姐囂張得很,連自己姐姐都下得去手。瞧見青黛脖子上那道印子了麼?就是她掐的。」
「天底下竟有這等潑辣貨色,合該給她尋個更兇悍的夫家,好叫她也嚐嚐捱打的滋味。
」
「青黛樣樣比她出挑,卻要處處忍讓她,這世道當真是沒天理了。」
阿姐適時地往那邊縮了縮,露出一個又怕又怯的神情。
「你們別說了......不然南星迴去又要打我了。」
那幾個貴女一聽,更是義憤填膺。
「她居然還敢打你?倒反天罡!看我們不給她個教訓!」
所謂的教訓,就是故意將茶水潑在我身上。
我拿起手邊的茶壺,一一澆了回去。
阿姐跳起來:「南星!你在家裡撒潑也就算了,怎麼還鬧到外面來了?」
我放下茶壺,看著她。
「你要不要說說看,你為什麼會挨我打?」
她眼神閃了一下,別過臉去:「還不是因為你不講理,砸了我的屋子,把爹孃都氣壞了。」
「我為何不講理?我的釵子是金包銀,你的是純金鑲寶;我著尋常之衣,你披香雲之紗;我居終年背陽之院,你住冬暖夏涼之軒。你還要我再說下去麼?」
她慌得大叫:「夠了。」
14
四周安靜下來。
那幾個貴女面面相覷,目光裡的鄙夷漸漸換成了疑惑。
方才那個帶頭潑茶的貴女皺了皺眉,語氣仍不依不饒。
「你說了這麼多,有何證據?既然你爹孃明面上偏心你,背地裡憑什麼又偏心青黛?」
我:「因為母親生我那一日,血染床榻,險些一屍兩命。從此再無所出。」
「也因為我落地後,有高僧斷言,我乃克家之命,集全家氣運於一身,我越興旺,他們便越衰敗。」
「說來也巧,那位高僧,便是前些時日被押上刑場砍了頭的騙子。」
重活一回,我把那騙子的底細查了個清楚,證據一一遞到了官衙。
他被押上刑場那日,我遠遠地看了一眼。
也算是替自己報了仇。
宴席上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我。
阿姐臉白如紙,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難道你也......」
我無意再留,起身欲出。
行至她身側,微微側首,以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阿姐,你機關算盡奪去的,焉知不是我早已棄如敝屣的?」
......
15
園中殘花敗葉,層層堆積,足履過處,沙沙不盡。
我本想尋一處清靜的地方坐一坐,剛在石凳前站定,便聽見假山後頭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王爺,娘娘和皇上特意給您賜了門親事,聽說那沈二小姐今日也來了,您好歹去看一眼未來王妃啊。」
「王什麼妃?我說要成親了嗎?我說要娶媳婦兒了嗎?我看皇兄就是娶媳婦娶傻了,天天給人做媒,他自己兒子一串一串的還沒娶完呢,操心我做什麼?我不娶,要娶他自己娶。」
那僕從急得聲音高了。
「王爺,娘娘發了話,若您不滿意沈二小姐,往後便再不替您張羅親事了。求您去瞧一眼罷,一眼就好!」
「我不看!你現在就回話去,我不喜歡!」
那僕從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這......那好吧。」
我聽著腳步往這邊來了,想避開已經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蕭瑾轉過假山,見我在前,面上浮起一絲不耐:「我素來不喜那些刻意安排的不期而遇——」
話未盡,抬眼與我對視,語氣倏然一轉。
「——此乃天賜良緣,千里相會!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中幾人?可曾婚配?」
他身後的僕從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拽他袖子。
「王爺......王爺,您別這樣......」
蕭瑾甩開他的手,理直氣壯:「走開,我在找媳婦兒!」
我看著他,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家父乃太傅沈公,妾身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