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星辰_第5章 父親沉着臉
父親沉著臉,眉頭擰成一團:「南星!你太放肆了!仗著我們寵你,就敢打你阿姐?傳出去像什麼樣子?你還想不想說親了?」
說親?
我轉過身,一把掐住阿姐的脖子。
「沈青黛,你給爹孃說說看,你給我尋了個什麼好人家?」
母親愣了愣:「南星,你的親事自然是爹孃來定,青黛只是你姐姐,她如何能做得了主?」
阿姐被我掐得臉漲紅,卻仍擠出一個笑來,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我只是和太子隨口提了一嘴罷了。他......他也是替我出氣,誰叫你平日裡佔盡了好處。」
「佔盡好處的人是你。」
我鬆開手,冷冷看著她。
她揉著脖子喘了兩口氣,覺得我奈何不了她,反倒挺直了腰背,破罐子破摔了。
「事已成定局,你拿我如何?是我叫太子給你賜婚的。」
「謝家幼子,那個被逐出家門的殘疾。配你個病秧子,不是正好?」
母親臉色大變:「什麼謝家?難不成是淮陽謝家?可那個謝小公子,不是前些日子被逐出家門了嗎?」
阿姐仰著下巴。
「沒錯,就是那個給親哥哥下毒、被打斷腿攆出家門的。如何?一個殘廢配你一個病秧子,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父親臉色青白交替。
「青黛......南星是你妹妹,你怎麼能......」
「我不要這樣的妹妹!」
阿姐忽然尖聲打斷,眼圈紅了。
「我於皇后跟前侍疾十日,日日盡心,不敢懈怠。」
「可她口中唸的、心裡想的,全是沈南星。」
「問我你可會雙面繡,我為何不會;問我你字跡端正,我為何浮躁;說你心性純善,侍疾的是我,她讚的卻是你。她甚至動了將你配與太子的心思,你也配?」
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父親和母親怔住了。
我也沒能立刻回過神來。
皇后為何會一直提起我?
我從未在皇后面前露過臉,她怎會知道我雙面繡的手藝、知道我的字跡、知道我心善?
11
阿姐見我愣神,眼底浮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我:「就因為如此,你要毀了我?」
「是你先毀了我!」
「太子已經求得聖旨了,不日便來府中宣旨。沈南星,你認命吧。」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摔在地上。
彎腰拾起一片鋒利的瓷片,抵在阿姐頸間。
「沈青黛,叫我認命?我先讓你沒命,信不信?」
她整個人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鋒利的瓷沿在她細白的頸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線,血珠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
父親暴喝一聲:「夠了!畜生!你敢!」
母親腿一軟,幾乎站不住。
「南星......不要傷害青黛,娘求你了......」
我慘然一笑。
「若不是你們偏心得這樣明顯,她怎麼會恨我?」
「給她的釵子是金鑲寶石,給我的是金包銀;父親從外省帶回的蜜橘,給我的又大又甜,可給她那一筐底下,悄悄壓著一隻玉鐲。」
「明面上我佔盡了便宜,暗地裡她享盡了好處,你們還要我怎樣?」
我看著父親那張驟然緊繃的臉,聲音慢慢低下去。
「我做錯了什麼?叫你們如此忌憚我?」
父親脫口而出:「你生來便是錯!」
母親尖叫一聲:「老爺!」
可話已經落地了,覆水難收。
我鬆開手裡的瓷片,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爹總算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阿姐:「沈青黛,你聽到了?佔盡便宜的人是你,我才是那個最委屈的。
」
說完,我叫上落霜,轉身走了出去。
12
宮中的賜婚聖旨遲遲未到,來的卻是一道召我入宮的懿旨。
皇后要見我。
我跪在殿中,她坐在上首,隔著一層薄薄的珠簾,問我:「侍疾的人,為何不是你?」
我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本宮偶得一夢。夢中侍疾者是你,我遂賜婚於你與太子。」
「起初鶼鰈情深,也算圓滿。」
「可時日既久,太子漸生疑心,以為你入宮承歡,不過是為謀取太子妃之位。」
「你們後來,過得並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悵然和惋惜。
「皇上納妃無數,子嗣滿堂。唯你的大皇子,遣往邊關,一去不返。你心如??灰,自縊於佛堂。臨終之際,皇上悔矣,然亦怨你心高氣傲,寧??不肯低首喚他一聲。遂降你為妃,葬於皇陵之外。」
「你身後,他終日恍惚,神思日衰。本宮垂老,卻先後別了媳婦和兒子。」
珠簾輕輕晃動,皇后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
「夢醒之後,本宮本欲成全你們。奈何太子不願。」
「本宮輾轉一夜,終是想通了,你二人的圓滿,不在彼此身上。緣盡則散,各有所歸,方是善終。」
我心裡一片平靜。
前世入夢,皇后卻信了。
「娘娘說得對。各有所歸,方是善終。」
她看了我許久,又道。
「本宮不欲太子重蹈覆轍。他說要將你嫁給謝家幼子,可本宮替你另擇了一門親事。」
「夢中,你身後是逍遙王親自扶棺,他或許與你有宿緣。且他是太子皇叔,手中又有先帝親賜的尚方寶劍,日後即便太子登基,他亦能護你周全。」
「成婚後,你們亦可離京遠走。」
我叩首謝恩:「謝皇后娘娘。」
宮人領著我正往宮門走,卻在甬道拐角處遇見了蕭礪。
他擋在我面前,神色淡淡的。
「將你許與謝家幼子,本是為了替青黛出一口氣。但你若肯對她低頭認個錯,日後不再與她為難,孤可叫母后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