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朝蘭探案之靈山書院_第10章 我深吸了口氣
我深吸了口氣,將??中翻湧的情緒壓下,厲聲斥責道:
「高恕對不起你,但林修何辜?」
「他被寡母帶大,自小被人欺負,好不容易考中舉人,不遠千里來靈山求學,他又做錯了什麼?!」
姜昔雙手微抖,不發一言。
「林母半生守寡,乍聞噩耗,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對不起你,可你又對得起誰?!」
姜昔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而絕望:
「林修只是運氣不好,他長得太像高恕了,所以我無法控制。那種痛......無人可以理解......」說完他輕笑一聲:
「於朝蘭,我聽過你的事。他們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
在眾目睽睽之下,姜昔眼中露出瘋狂:
「你父親本和你母親有婚約,可金榜題名後,被禮部尚書之女榜下捉婿,你母親在老家苦苦等待,等她找到京城之時,於朝宗都已經出生了,哈哈哈哈!」
「於盡忠將你母親貶妻為妾,任人宰割,沒幾年就病逝了,是你那個當遊俠的舅舅大鬧於家一場,才把你帶走。」
他????地盯著我,眼中滿是惡毒的挑唆:
「我真是不懂,這麼好的機會,你為何會放棄,你完全可以狠狠地報復於家。讓所有對不起你的人後悔莫及!」
於朝宗怔怔地望著我,嘴唇微微有些哆嗦。
我淡淡地望著姜昔,一字一句道:
「首先,我從未承認我與於家有關係。」
「其次,即使心中有恨,我也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傷害無辜之人。」
「可能,這就是人與禽獸的差別吧。」
姜昔眼底的瘋狂終於褪去。
頹然地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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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終於落下帷幕。
姜昔被押後。
山長自裁謝罪。
靈山書院上下一片縞素,哀聲隱隱。
我與袁南山踏上歸途。
山風拂過,袁南山忍不住問道:
「所以第一眼,你就知道是他?」
我輕輕點頭:
「他卷宗上說二十三歲,本人顯得更加成熟穩重,心理素質極高。」
算命看相,講究形神相參。
姜昔雖然長得不錯,可眉心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鬱色。
「最重要的是,倘若十年前的案子是真的,只有他最有可能。」
剛出山門,於朝宗追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深深的愧疚與歉意,言辭懇切道:
「於大人,於家虧欠你的,實在不知該如何償還。」
「父親早已悔不當初,只求你能回家去看看他......」
他言辭懇切,令人動容。
可我只是扯出一抹冷笑,道:
「你讓我很吃驚。」
於朝宗愣住了,「此言何意?」
袁南山也不由得疑惑地看著我。
我佇立在山門口,望著遠處層巒疊嶂,青山悠悠,淡淡地道:
「其實你早就知道姜昔就是真兇,不對嗎?」
於朝宗愕然擺手:
「這怎麼可能?!於大人不要開玩笑了。」
我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地道: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意有所指。你交代的每個細節,都值得推敲。」
「韓霽心量不大,日夜苦讀......」
「錢亨年輕單純,但有些迷信......」
「盧棧與齋裡每個人的關係......」
「還有姜昔,倘若有個人和我說,某某人絕對不是兇手,那此人會作何感想?無疑只會增加對他的懷疑......」
我笑意不達眼底,認真道:
「於兄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一招扮豬吃老虎,玩得爐火純青。」
「日後朝堂相見,還要請於兄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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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袁南山也明白過來。
他並非不夠敏銳。
只不過在王寧兒的案子中,於朝宗是受害人。
所以我們先入為主,覺得他老實本分,呆頭呆腦。
可他是於盡忠的兒子,於家的嫡長子。
不到二十就中了舉人。
怎麼可能是個簡單的人。
從頭到尾,於朝宗都在不動聲色地引導我們揭開謎題。
見我和袁南山冷冷地望著他。
於朝宗忽然放聲大笑。
接下來他彷彿換了個人,眼神清明,舉止從容。
「說真的,你讓我更吃驚。」
他輕笑道:
「朝英從小便不夠機靈,我要時時看顧於她。」
「我記得你小時候怯生生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沒想到如今竟然能長成這個樣子,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只在溫室中成長,是無法成大器的。」
見我冷笑不語,他鄭重地說:
「朝蘭,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把這個功勞送給你。」
「從頭到尾,我若有一絲想害你之心,願遭五雷轟頂!」
我認真地看著他,平靜道:
「於兄,既然你知道我是個聰明人,又何必說這些話呢?」
「看一個人好壞,不是聽他說什麼,而是觀其言,察其行。」
「對於你,我只有一句話想說——」
「道不同,不相為謀。」
於朝宗始終完美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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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於朝宗不歡而散後。
我與袁南山下了山。
沉默了許久,袁南山才道:
「所以說,整件事中,只有錢亨、盧棧被矇在鼓裡。」
「韓霽和於朝宗都知道姜昔是真兇?」
我冷笑道:
「不止,山長和副山長也知道。」
「這些年出於愧疚,山長始終給姜昔打掩護。」
別人的兒子自然是沒有自己的兒子重要。
姜昔在這十年間,定然沒少仗著山長的勢力作惡。
只不過沒鬧出人命,便不了了之。
畢竟男人若是被佔了便宜,恐怕大部分會選擇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