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朝蘭探案之靈山書院_第9章 宋知縣雙目圓睜
宋知縣雙目圓睜,嘴巴微張著,半晌合不攏來。
連已經知情的袁南山都控制不住地緊繃著下顎。
只有副山長髮出一聲極輕的冷笑,眼底掠過一抹刺骨的寒芒。
至於於朝宗等人,更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的目光徑直越過眾人,投向高坐於上的山長。
可他依舊端坐如鐘,垂眸斂目。
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姜昔臉色驟變,他猛地踏前一步,厲聲喝道:
「你信口胡說!」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哂笑,眼神如刀般刮過他扭曲的面容。
「我已經找人去江州調查,很快就會有更為詳細的結果。但據我猜測,真相不外如下——」
「山長早已有妻有妾,子女成群。卻不知為何負了你母親,惹下風流債,生下你這個私生子。」
「前十五年間,你顛沛流離,困苦不堪,被接回來後,依舊是滿腔仇恨與憤懣......」
「偶然間,你得到了天仙子的種子或是一片根莖......在陰暗的心思以及無恥的癖好之下,你把它用在了高恕身上。」
「也許,你只是想侵犯高恕,可欲望得逞之刻,便控制不住分寸......害??高恕後,你怕了,隱忍躲藏了起來。」
「好在高恕的父親並沒有??咬著不放,加上山長一手遮天,竟然讓你逃脫了。」
「改頭換面後,你變成了姜昔,可你的內心仍是那個兇殘狠毒的李狗!」
「你怨恨山長拋棄你母親,便一點點把女鬼索命的謠言傳了出去。此後,後山無人敢去,你就可以更方便行事了。」
「你胡扯!你沒有證據!」
姜昔把牙咬得咯咯作響,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陰狠地盯著我。
我根本不接他的話,繼續步步緊逼:
「多年之後,你看到了林修。他長得和高恕太像了,像到讓你無法忍耐,只想一洩你那難以啟齒的私慾!」
「李狗,你比從前聰明了很多,你不聲不響地接近獵物。因為錢亨迷信膽小,你提前裝女鬼嚇他,讓鬼神之說深入人心......」
錢亨渾身一震,愕然看向姜昔。
我想他一定能回想到一些細節。
姜昔眼神散亂,神色可怖到了極點,惡毒地盯著我道: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你沒有證據!」
我陡然拔高聲調:
「我有!除了物證,我還有人證!」
「你以為你很聰明,可聰明反被聰明誤,其實那夜韓霽看到你了。」
「他熄燈不久,就看到你從房裡走了出來,所以次日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韓霽一直強調,此案絕非鬼神所為!」
「只不過他有私心,想栽贓盧棧,才沒立刻揭發你。」
我微微側首,目光掃過一直沉默不語的韓霽:
「方才我說你是兇手,只有韓霽,從頭到尾沒有為你說過一句話!」
39
此言一齣,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韓霽。
他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才低聲道:
「於大人,你讓我有些害怕,好像我經歷的一切......你都在旁邊看著......」
說完他抬起頭,困惑的望著姜昔:
「為什麼啊......姜兄......」
「你學問好,人品好,長得也好,夫子們都看重你......你為何要這樣?」
是啊,為什麼。
在座所有人可能都有這個疑問。
袁南山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
「一個變態冷血的刀人犯,正常人怎麼會理解。」
我目光如刀般直逼姜昔,道:
「李狗,你在江州的身份是假的。」
「大理寺的人很快就能查明一切。
」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姜昔????咬著牙,沉默不語,唯有??膛在劇烈地起伏著。
我轉向山長:
「事到如今,李狗已害了兩條人命,難道你還是無話可說?」
「你閉嘴!!」
姜昔忽然暴怒,隨即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他後退了幾步,忽然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你懂什麼!」
他又強調了一句:
「你懂個屁!」
他猛地放下手,那張原本俊美的臉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樣子,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你知道我是怎麼長大的嗎?」
「你知道我從小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嗎?」
「我母親本是大家閨秀,可以有錦繡前程,可她聽信了老東西的花言巧語,失身於一個比自己父親還大的男人......」
「她珠胎暗結,為家族不容,從此流落街頭,受盡了苦楚......而我,生來就沒爹的孩子,處處被人欺凌......」
「我母親??後,我被買入高家做奴僕,高恕......」
他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似是怒極恨急。
「高恕那個畜生對我動輒打罵侮辱,我連狗都不如......他喜好龍陽,我被他弄得??去活來......」
「後來我被生父找了回去......送入了書院......我也以為可以洗去一身泥汙,重新開始......」
「可你們知道命運有多可笑嗎?」
「高恕竟然是我的同窗!」
「他認出了我,半夜摸到我的床榻前,掐著我的脖子說——『就你這種小雜種還想讀書?如果你不好好伺候我,我就把你的事說出去!』」
「所以——我刀了他!」
40
姜昔的話音落下,偌大的公堂之上陷入了??一般的沉寂。
只有山長面露動容之色。
當初他為姜昔費盡心機遮掩罪責的時候。
是不是亦如今日般愧疚至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