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朝蘭探案之靈山書院_第8章 他應該熄燈裝睡才對
他應該熄燈裝睡才對。
於朝宗衝我拱了拱手:
「於大人果然心細如髮,洞若觀火。學生佩服!」
宋知縣也不由得點頭:
「言之有理。若真是前半夜讀書,後半夜哪有精神去......刀人。」
這樣一來,有嫌疑的就只剩下錢亨和姜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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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縣看向錢亨與姜昔。
前者病懨懨的,彷彿下一刻就不行了。
後者溫文爾雅,氣度從容。
兩人都不像兇手。
幾位夫子都低聲討論著:
「這怎麼可能?」
「是啊,錢亨才十九歲,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姜昔平日裡連螞蟻都不敢踩,也不可能是他啊......」
副山長蹙著眉道:
「無論兇手是誰,橫豎都是靈山書院的學生,老朽慚愧,還請於大人給個痛快。」
山長也忽然開口道:
「戲耍我等,於大人很得意麼?」
這還是山長進門後說的第一句話。
想必已是對我極為不滿。
我哂笑一聲,道:
「山長、副山長息怒,在下並無此意。」
「在下確實可以一開始就道出疑兇的名字。」
「可這疑兇是個狡猾狠毒,善於偽裝之人。」
「在下一步一步解開案情,就是想讓兇手回憶自己的作案過程,從而露出馬腳。」
「既然兩位山長著急了,在下就直言不諱了,錢亨——」
「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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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我把自己的依據如實道來。
「錢亨年方十九,昨日袁大人特意下山請了大夫為他診治。」
人可以撒謊,但身體不能。
錢亨是心膽氣虛之症。
如同大夫所言:
「正所謂驚則氣亂,恐則氣下,心失所養,神不守舍,夜寐多夢,形銷骨立。」
我轉向眾人:
「一嚇便至此,一則是因為錢亨年紀尚輕,二則他本身體弱。
」
「卷宗有載,錢亨頗受父母寵愛,其母三十七歲高齡方得此子,母體虛弱,胎裡便不足。」
「眾所周知,林修乃脫陽而亡。」
「錢亨這等身子骨,絕無可能。」
最後就只剩下姜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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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昔並未因我的指控而慌亂。
他態度依舊溫和,拱手道:
「於大人,學生與林修無冤無仇,哪裡來的刀人動機?」
「總不能因為別人沒有嫌疑,有嫌疑的就是我吧?」
他英俊的臉上露出苦笑。
即使處於絕境,也絲毫沒有冒犯之意。
眾人紛紛為他說情。
「是啊於大人,姜昔古道熱腸,對林修多有照顧,不會是他。」
「我與他同窗多年,他不是這樣的人。還請大人詳查。」
山長亦皺眉:
「即使你是大理寺丞,有些許名氣,也不可這般輕率斷案。」
宋知縣清了清嗓子,湊過來低聲道:
「若只是推測,是否有些草率......」
「下官對看相略通一二,這姜昔怎麼看也不像這樣的人......」
原來他還會看相呢?
那可是我的老本行。
我輕笑一聲:
「方才確實是推測,可我沒說我沒有證據啊。」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昔的表情依舊完美。
只有唇角的一絲僵硬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
我將一切盡收眼底,緩緩道:
「天仙子是種很奇特的藥,長期接觸,身上會沾染一種腐臭的味道,很難不被人發現。」
我端起花盆,依次讓在場之人聞了聞。
靠近後,幾乎人人都皺了眉。
那是一股刺激性的惡臭。
比馬糞都難聞。
「而你們五人之中——只有姜昔有薰香的習慣。」
袁南山補充道:
「事發之後,姜昔即使被控制在房間內,也還燻著香,沏著茶。
」
「目的就是為了掩蓋天仙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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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昔本已收斂了笑容,一臉沉鬱。
可聽到我的推測後,忽然長笑一聲道:
「於大人,這也算證據嗎?」
「書院裡薰香的人很多,不止我一個。再說我與林修無冤無仇,我為何要刀人?」
「若你只有這點本事,學生不服!」
在座眾人雖然沒有開口。
看眼神卻都是這個意思。
我也不著急,從容道:
「你說你沒有動機,那我就告訴你動機。」
「事情要從十年前說起。」
「書院鬧鬼的傳說,我聽過不止一次,十年前的卷宗亦有記載。」
我展開卷宗,指尖點在一頁字上:
「靈山後山有縊鬼之傳。載昔年有大家閨秀,許字書院某生。後生擢拔狀元,貪慕榮華,棄女不顧。女乃自縊於後山。
傳聞其冤魂不散,化為厲魅,常於昏夜索命,專引過路書生為替??鬼。鄉人畏之,夜不敢過其地。」
我敲了敲卷宗,冷笑道:
「近十年來的狀元,最年輕的也三十有五,且根本沒有一位出自靈山書院。」
「所以這個故事是有心人杜撰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蓋當年的命案真相!」
「卷宗記載,十年前的被害人名叫高恕。他與林修年齡也相仿,長得應該很像吧,姜兄?」
忽然被我問起,姜昔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冷冷道:
「這種事,學生怎會知道?」
「十年前我才十三歲,還在江州老家。」
我猛然轉過身,高聲道:
「錯!你不在江州,你就在靈山!」
「你也不叫姜昔!」
我將卷宗狠狠扔到他臉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當時高恕剛入山門,和十五歲的靈山縣學子李狗同住!」
「李狗就是你!」
「案發後有人幫你洗脫了嫌疑,改變了身份和年齡,事過境遷後讓你重新回到靈山書院讀書!」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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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四下裡??寂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