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退婚替嫁後_第7章 她終於抬起頭
她終於抬起頭,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慌亂的神色。
「爹,我不想回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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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直起身,蹙眉道:
「婉蓉,從前問起你的家人,可你絕口不提,為父便以為你是個孤兒。」
「可上次賞花宴,崔家公子喚你崔木蓉時,你分明回頭了。」
「你既已被崔府尋到,又為何不願回去?」
謝婉蓉吸了吸鼻子,垂眸道:
「我娘走得早,我又是庶女,幼時沒少受嫡姐欺負。」
「原本只有崔哥哥護著我,可在六歲那年,我與他一同遇上了綁匪,他卻拋下我,自己逃了......」
謝崢聞言,雙拳驟然攥緊,低聲喚道:
「妹妹......」
我轉頭看向他。
妹妹二字,是我六歲那年,謝崢最後對我說的話。
謝婉蓉也抬眸望向他,眼底浮起一絲依戀。
「大哥,我更願做你的妹妹。我不想認當初拋下我的崔哥哥。」
謝崢卻避開她的視線,看向我:
「婉清,你是不是也一直這樣想我?」
我忽然想起,崔鈺與我退親時,這樣對我說:
「我也是近日才知,謝婉蓉......就是我當年弄丟的親妹妹。」
說完他還避開了我的視線。
原來,他口中的弄丟,竟是這樣的意思。
我側頭看向母親:
「八歲那年,最讓我不想回侯府的,不是大哥,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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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我被帶回山寨,交給張大夫照顧。
治好寨中的傷患後,張大夫便收拾藥箱,準備下山。
臨走前,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可願隨我走?」
她朝我伸出一隻手。
我望了片刻,將手放進她掌心。
那日,寨中受過她救治的人都來相送,還有人跪在地上,朝她重重磕了三個頭。
我聽眾人喚她張神醫。
後來,我正式拜她為師。
她教我辨藥性,教我落針,也曾在我高熱不退時,守了我整整三日。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漸漸不再盼著父母和哥哥來接我。
兩年後,我隨師父雲遊至一處城鎮,看見了忠勇侯府尋女的告示。
告示上說,父親已經沉冤得雪,恢復了爵位。侯府正在尋找兩年前走失的嫡女。
兩年過去,我清瘦了許多,個子也長高了。
告示上的畫像,卻還是六歲時的我。
我在告示前站了許久。
師父還在等我。
我轉身回去,繼續守著藥爐。
再次路過時,牆上的告示已經被揭下。
我沒忍住,向附近的攤主問了一句。
他隨口道:
「侯府已經認回了女兒,告示自然不必再貼了。」
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侯府當年認回的謝婉蓉,只有六歲。
可我那年已經八歲了。
那兩年,彷彿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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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避開我的視線,指腹緩緩捻過絲帕邊緣。
「當年之事,是娘對不住你。」
「娘以為你早已......」
「這些年來,我把婉蓉當作你來疼愛,總以為這樣,便能少虧欠你一點。」
呵。
「既然您疼她,是因為把她當成了我,那我回來以後,您為何反倒要犧牲我來護著她?」
母親將手中的絲帕攥得更緊了。
「娘畢竟是將婉蓉養在膝下十年了,她既乖巧,又懂事,也不會問我,當年為何丟下她。而你一回府,便揭孃的傷疤......」
寧王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磕:
「怎麼,侯夫人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本王王妃的錯?」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
見她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又問:
「若再給您一次機會,回到當時,您還會那麼選嗎?」
母親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聲音卻越來越低。
「你爹能接受少一個女兒,大不了再領養一個。卻絕不會原諒我......弄丟任何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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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猜到答案,可真正聽她親口承認,指尖仍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侯夫人的答案,我明白了。」
我又望向謝婉蓉。
「你既然記得自己是崔府庶女,崔鈺也還一直記得你,為何一晃十年了,他才尋到你?」
謝婉蓉垂眸片刻,低聲道:
「當年綁匪們向崔府索要千兩贖金,毫無回應。後來贖金慢慢從千兩降到百兩,崔府卻始終沒有派人來。綁匪最後只等來一句話:區區庶女,不值百兩。」
「贖金遲遲無人送來,綁匪們的耐心耗盡,我也因此受盡了折辱。」
「直至綁匪瞧見了侯府的尋人告示,所尋之人正是六歲的女童,他們才將我梳洗打扮,送來侯府認親,領走了千兩賞銀。」
「所以無論爹如何問起,我都裝作失憶,不肯再提自己的身世,只當自己從來都不是崔家女。」
我垂眸飲了口茶。
她佔了我十年的位置,這一點不會因為她受過苦便消失。
可她受過的苦,也不能因為她成為我的替身,便被我一筆抹去。
謝婉蓉又抬眸看了一眼寧王,隨即又低下頭,小聲道:
「若不是月前那場賞花宴,皇后娘娘召京中所有適婚男女赴宴,為王爺和公主擇親,我恐怕連府門都不會邁出半步。」
原來如此。
崔鈺是在那次賞花宴上,才終於見到了多年未曾露面的她。
再看向謝婉蓉時,我心中忽然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憐憫。
她是崔府的真庶女,是侯府的假千金。
父親雖在出嫁之時捨不得她,可一旦寧王施壓,便毫不猶豫地要將她送回那個她不願回去的家。
思及此處,我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