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退婚替嫁後_第5章 我正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
我正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身後便傳來他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
「本王的腿疾,你有幾成把握?」
我轉過身,望著他眼底的青黑,一本正經道:
「得看第一次施針後的成效。」
「那現在便開始吧。」
「王爺怎麼突然如此著急?」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
「本王想......儘早做回正常的男人。」
明白他話中所指,我耳根一熱,連忙從他懷中退開,撐起身子笑道:
「那王爺就這麼放心讓臣妾來治?」
他指尖撥弄著我垂落的長髮,隨口答道:
「本王查過你的來歷。兩年前,是張神醫將你引薦給崔鈺的父親崔侍郎。」
我將頭髮從他指間抽回來,肅然道:
「不錯,家師正是神醫谷谷主張小滿。」
「王爺既然已經查過臣妾,為何昨夜還要說臣妾是在哄您?」
「旁人查到的終究只是幾張紙,本王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雙腿。
「你昨日診脈、觸診的手法,並非尋常醫者能有。你按到膝下那處穴位時,本王的腳趾確實有了反應。」
他又抬眸看我,目光沉靜。
「本王不信侯府,卻願意信你。」
我心口微微一動,面上卻沒有顯露,只道:
「既然如此,便請王爺先讓人將這些年用過的藥方和醫案送來。施針之前,我還要再確認一遍病因。」
「脈案都在太醫院,藥方府中或許有留存。」
「藥渣呢?」
寧王朝門外喚道:
「長風。」
門外立即有人應聲。
「去把今晨的藥渣封好帶來。不要驚動旁人。」
待我起身梳洗完畢,長風已帶著藥渣回來。
隨藥渣一同送來的,還有早膳,以及一碗剛煎好的湯藥。
我開啟藥包,仔細翻看其中的殘渣,很快便挑出一小片暗褐色的根莖。
我將它放在鼻下聞了聞,眉心漸漸蹙起,又用箸尖蘸了少許湯藥,放在舌尖辨了辨。
「這副藥,王爺服用多久了?」
「從五年前秋獵墜馬起,便不曾斷過。」
我放下筷子,皺了皺眉。
「若只是腿傷初期,這味藥確實可以暫時鎮痛。若王爺腿上的外傷早已癒合,便不該再將它當作尋常湯藥長期服用。」
寧王的目光落在那碗湯藥上。
我繼續道:
「它藥性辛烈,服用日久,容易壓制經脈知覺。王爺這些年腿上的知覺越來越弱,或許便與它有關。」
寧王搭在膝上的手一點點收緊。
「太醫從未說過。」
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片刻後,他鬆開手,看向長風。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是。」
「吃完早飯,替本王更衣。」
他頓了頓,又看向我。
「本王與王妃,該入宮謝恩了。」
12
坤寧宮外,我與寧王候了近半個時辰,才聽見內侍出來傳召。
兩名內侍上前,與長風一同抬起輪椅,越過殿前石階。
我走在寧王身側,隨他入殿。
許是察覺到我一路反覆攥緊雙手,他偏過頭,低聲道:
「別怕,有本王在。」
我點了點頭,這才發覺掌心早已沁滿了汗。
入得殿內,只見皇后一人端坐上首。
她掃了我們一眼,淡淡道:
「你們來了。五皇子忽然病了,陛下退朝後便去了淑妃宮裡,今日怕是不能親自受你們的禮了。」
「無妨,能向母后謝恩,已是兒臣與王妃的福分。」
皇后沒有接話,只朝身旁的嬤嬤看了一眼。
嬤嬤這才端著茶盤走到我面前。
寧王看向我。
「婉清,給母后敬茶吧。」
我依禮跪到皇后膝前,從托盤中雙手接過茶盞,舉至額前。
「兒媳給母后奉茶。」
皇后垂眸看著我,卻遲遲沒有伸手。
片刻後,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本宮記得,上回宮中設賞花宴,謝侯爺帶來的分明是謝婉蓉。」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緩緩掠過。
「怎麼到了寧王大婚,侯府反倒換了一個從未露過面的女兒?」
我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滾燙的茶水濺上了手背。
灼痛驟然傳來,我的指尖不由一顫,我卻仍咬牙託穩了茶盞。
輪椅碾過殿中的金磚,停在我身側。
「母后。」寧王的聲音並不高,卻讓我覺得格外安心。
「十二年前婉清流落在外,並非她之過。侯府虧欠她在先,如今她既已認祖歸宗,便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女。」
他抬眸看向皇后,神情平靜。
「母后又何必拿這樁舊事為難她?」
皇后看了他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本宮不過是怕侯府拿個不受寵的女兒來糊弄你,你倒是將人護得緊。」
「她如今是兒臣的王妃,兒臣自然該護著她。」
我心頭一顫,下意識望向他。
他卻沒有看我,只將目光落在皇后遲遲未伸出的手上。
皇后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片刻後,她終於接過茶盞,輕抿了一口,便隨手遞給身旁的嬤嬤。
「起來吧。」
我放下痠麻的手臂,緩緩起身。
手背上的燙傷也開始隱隱作痛。
皇后扶著嬤嬤的手站了起來。
「五皇子病得厲害,本宮身為嫡母,也該過去看看,便不留你們了。」
「回吧。」
說罷,她便由嬤嬤扶著出了殿。
經過我身側時,她的目光在我被燙紅的手背上停了一瞬,卻什麼也沒說。
13
直到皇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寧王才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手給本王看看。」
我下意識想往回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