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退婚替嫁後_第4章 聽見他輕嘆了一聲
聽見他輕嘆了一聲,怕他誤會,我又補了一句:
「聖旨又不是王爺下的。」
他沉默片刻,又道:
「聽說賜婚之前,你已有婚約。」
我睜開眼。
「王爺訊息倒是靈通。」
「是因為賜婚才退的?」
「不是。」
我翻過身,望向床榻的方向,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他只是選了對他更要緊的人。」
「他的親妹妹?」
「嗯。」
屋內靜了半晌。
寧王又問:「那你怨他嗎?」
「已經是個故人了,還有什麼可怨的?」
「崔鈺??了?」
我微愣。
寧王竟已將我的事查得這麼清楚。
心底雖生出幾分不適,卻又覺得,這總好過全然不關心我過往的至親。
「在我心裡,他已經是個??人了。」
寧王終於低低笑出了聲。
笑意散去後,他靜靜看了我許久,眉眼間的緊繃終於散去了些。
「要不......王妃還是來榻上睡吧?」
「本王總覺得,大婚之夜,分榻而眠,寓意不好。」
我看了他一眼。
這藉口實在拙劣,可大婚之夜,似乎也確實不該分榻而眠。
「好。」
我起身抱著被子,在他身側躺下。
床褥間撒滿了桂圓、花生和紅棗,硌得我背脊生疼。
我只好將它們一一攏起,堆到一旁。
再次躺下時,我才發現,原本背對著我的寧王不知何時已經翻了個身,正靜靜看著我。
他抬手拂開我肩側散落的髮絲,動作忽然一頓。
「這味道......」
話音未落,他已長臂一伸,將我擁進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裡,輕輕嗅了嗅。
他溫熱的呼吸落在我頸側,一陣酥癢漫了上來。
我頓時渾身緊繃,耳根卻一陣滾燙,心跳也亂了節拍。
「是藥草香。」他低喃道,「難怪聞著讓人如此安心。」
似察覺到我的僵硬,他說完便鬆開了手,轉過身去,輕聲道:
「安心睡吧。」
我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
可方才明明只是一個短暫的擁抱,我頸側殘留的溫熱卻怎麼也散不去。
10
同一時刻,醉仙??的雅間裡,崔鈺正與胡鵬、周遊對坐飲酒。
這場酒,是他做的東。
今日在長街上目送謝婉清出嫁後,他心裡便莫名堵得慌,索性約了兩個好友出來喝酒。
胡鵬見他興致不高,放下酒杯笑道:
「你們今日瞧見了嗎?沒有新郎官接親,嫁妝也少得可憐。若不是前頭開路的小廝舉著寧王府的牌子,我還以為是哪家納妾呢。」
周遊橫了他一眼。
「納妾能用八抬大轎?再怎麼簡單,那也是寧王府的儀仗。你少胡說。」
「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
胡鵬撇了撇嘴,又道:
「不過說起寧王,倒真是可惜。太子病逝之後,原本最有機會繼承大統的便是他。畢竟他十五歲便隨外祖父林大將軍上過戰場,還立下過戰功。誰曾想,五年前秋獵時竟然墜馬了。」
「噓!」
周遊連忙瞪他。
「胡鵬,你這張嘴是不想要了?你爹的官帽也不想戴了?」
「好好好,不說寧王。」
胡鵬舉杯飲了一口,話鋒一轉:
「那便說說今日的新王妃。聽說是安定侯府前些日子才認回來的嫡女,只是從前從未參加過賞花宴,也不知生得什麼模樣。」
「好看。」崔鈺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胡鵬一愣:「你見過?」
崔鈺沒有回答。
他何止見過。
婉清在侯府住了兩年,幾乎日日與他相見。
那年正值寒冬,父親為一樁匪案在御前長跪一夜。
自那以後,雙膝便落下了病根,一到陰雨天便疼痛難忍。
聽聞神醫谷的張神醫最擅醫治腿疾,父親便去信請她入京。
誰知張神醫沒有親自前來,來的卻是婉清。
那時她不過十六歲,手中卻拿著張神醫的引薦信。
父親將信將疑,可念及當年曾受過張神醫的救命之恩,終究還是讓她試了一試。
婉清替父親施針時,崔鈺便站在一旁。
她年紀雖輕,落針時卻沉穩果斷,不見半分生澀。
可那時的他卻還在心裡暗自懷疑,生怕她一時失手,反倒加重了父親的病情。
後來,父親的疼痛果然漸漸減輕。
崔鈺也從那時起,對她刮目相看。
只是老寒腿止痛容易,根治卻難。
父親便請婉清留在府裡,方便隨時診治。
這一留,便是兩年。
兩年裡,他早已習慣了府中有她。
他早已習慣父親房裡的藥香,習慣她每日替父親診脈,也習慣深夜回府時,廊下總有一盞燈為他留著。
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回府時會再也看不見她。
「她原本是我的未婚妻。」
崔鈺終於開口,聲音低了下來。
「婚期原定在明年年初,等我行過冠禮之後。」
胡鵬瞪大了眼睛。
「那她今日怎麼上了寧王府的八抬大轎?」
崔鈺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酒。
杯中映出了他眼底那一片暗沉。
「是我自己讓出來的。」
雅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胡鵬和周遊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崔鈺原以為,婉清嫁給誰,與自己並沒有什麼關係。
那不過是父親為了報恩,替他定下的一樁婚事罷了。
他原本就不在意。
可這句話真正說出口時,崔鈺卻驚覺:
他的??口怎麼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
11
次日雞鳴時,我睜眼醒來。
竟不知何時又躺進了寧王懷裡,腦袋還枕在他的臂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