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晚_第7章 聖旨給靖王
聖旨給靖王——要他將我送去京城。
天高皇帝遠，靖王只當沒看見。
謝詢氣急，可也別無他法。
有了刺刀一事，他若再離京。
言官怕是要觸柱??諫，血濺當場。
「林姐姐——」
有人高聲呼喚。
我一目十行看完手中信件，丟入水中，任它隨落花逐流水。
循聲望去。
是小玉和她的小郎君。
他們相聚後，宿州不太平，林安將人也接來了南境。
小玉活潑，那公子卻溫柔少言。
驚風亂戰芙蓉水，南境的夏日，暴雨說來就來。
小姑娘不管不顧朝我奔來，小郎君追在後面。
含笑看著她與我激動敘話。
那把傘偏向心上人的頭頂，都沒發現自己淋溼了半邊肩頭。
「阿姐，回來吃荔枝了!」
林安從軍營回來，大嗓門在背後喊我。
我沒回頭，應了一聲。
慢慢勾起笑意。
真好。
我和小玉。
都有人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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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的夫君開了一家醫館。
小玉不再彈琵琶，拉著我一起學醫。
讀醫經，辨藥材，診脈象。
日子倒也平淡。
趁林安不忙時，我叫住他長談。
上一世。
各地有天災時，身為皇后要帶著後宮節衣儉食，以作表率。
哪一處堤壩會在幾年後決口。
哪個地方會有乾旱蝗災。
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該如何跟林安解釋。
「信我。」
他便真的信我。
應驗了兩次後，靖王也信了。
靖王的謀士激動地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未卜先知之人出現在主公身邊，這是吉兆啊!」
於是這一世，許多事情發生了改變。
河中水位暴漲，可靖王早就修了水渠。
蝗蟲剛剛過境，靖王開倉放糧。
謝詢終於坐不住了。
他剛剛與崔相國翻臉。
朝中局勢複雜。
偏偏南境又出現了諸多流言。
有人說靖王擁兵自重。
還有人說南境百姓只知靖王，不知天子。
謝詢連下了幾道旨意。
要他進京勤王。
可靖王直接將聖旨丟進燃燒的荔枝木裡，做了燻肉的燃料。
他確實不敬謝詢。
我還記得上一世。
謝詢為了扶植自己的勢力。
邊境動亂，他非要用自己的心腹，替換崔相國一系的將領。
那人傲慢自負，並不合適。
可無奈天子非常賜顏色。
崔雲華試圖勸說，卻被他斥責後宮干政。
「你到底把自己當孤的愛妃，還是崔家的女兒?」
崔雲華被他嘲弄的神色難堪。
那時，她才剛剛小產不久。
果不其然，我軍慘敗，林安也??在了那場戰爭之中。
最後是靖王臨危受命，率軍出征挽回頹勢。
那時我被軟禁宮中。
只是後來聽說。
靖王在慶功宴上當眾質問天子:
「到底要平白耗掉多少人命，陛下這皇位才坐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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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召見我。
他知道我曾是謝詢的妻子。
問我對他有何看法。
林安揣摩不清他的意思。
剛擋在我身前半步，被我攔下。
「若民女還向著天子，便不會把那些夢境告知郡王了。」
曾經謝詢耽於情愛，無視天下動亂，百姓流離。
後來他未曾穩固實力，就急著從崔相國手中奪權。
兩相爭鬥，多少人因他飽受摧殘，乃至失去性命。
我看著靖王，一字一句道:
「天命，不該降在謝詢身上。」
三個月後。
靖王反了。
整個南境擁他為帝。
他細數謝詢罪狀，一條條下來，竟然師出有名。
而謝詢也沒有辦法了。
他也御駕親征，要證明自己才是天命所歸。
可這個時候，他還沒想通要如何與崔相國周旋，就過早撕破了臉。
也還沒扶持起自己的心腹。
靖王以強勝弱，不過是時間問題。
謝詢落敗潰逃時，林安自告奮勇，去追擊窮寇。
「莫要負隅頑抗!」
林安一連喊了三遍，直到一道嘶啞聲音響起:
「讓姝娘.....來見我。」
破廟之中。
謝詢從落魄皇子，再到稱帝。
如今又被打入絕境。
「靖王怎麼會像能卜天算卦一樣，事事提前，除非有人告訴他。」
他陰鬱著眼神。
「姝娘，你怎能幫著亂臣賊子來對付我?」
「你生前是我的皇后,??後與我合葬，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竟恨我至此?」
最後關頭, 他也想起來了。
我不欲與他爭辯。
「那日有人問你, 要不要讓崔貴妃知道不是皇后害了她的孩子, 你說不必, 讓貴妃和皇后互相怨恨, 才能平衡後宮，我都聽到了。」
謝詢神色一僵。
半晌, 他道:「高處不勝寒, 身為天子，我有苦衷。」
他苦笑著，用目光一遍遍描摹我的臉。
聲音有些凝滯:「我以為我可以保護好你，可那些時日, 前朝邊地, 讓我焦頭爛額，我不知道你當時已經病得那麼重了......」
「這一世你本來可以給我機會彌補, 為何偏偏這麼決絕?」
我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
謝詢依舊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側開身子, 露出崔雲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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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詢愣住了。
我冷冷道:「他親口承認，你應該都聽清楚了。」
「雲華, 不, 雲華——」
謝詢急切起來:「一派胡言!無稽之談!相國呢, 相國有沒有派人來救駕!」
回答他的，是一柄捅入心口的匕首。
下手之人，是上一世的崔貴妃。
「陛下......」
她含著淚:「你害得臣妾好苦。」
自開戰後，崔雲華也做了個夢。
夢見這個因為心上人失蹤, 不曾對她和顏悅色的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