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晚_第5章 不是

春歸晚發布時間:2026-08-23作者:大大鹽水菠蘿

「不是。」

我深吸一口氣,沒再否認。

「崔小姐,我曾和謝詢有一段緣分,可我和天子不是一路人。」

「所以我不願相認,也不願入宮。」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眉心微蹙。

「為什麼?」

「齊大非偶。」

這是上一世,崔雲華第一次見我時,跟我說過的話。

我看著她的眼睛,說得很慢:

「只會彈琵琶的姝娘,可以做謝詢的妻子,卻不能做天子的皇后,時日久了,只會徒增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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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看得明白。」

我垂下眼。

因為我已經??過一次。

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片刻後,她忽然道:

「夜長夢多。」

「今晚我就送你出城,你走得遠遠的。」

小玉已經嚇呆了。

我立馬拉著她,掉轉身要去收拾行囊。

身後的聲音被風傳來,不太清楚。

「巧舌如簧!小姐你當真信了,就這麼放她走?」

另一個聲音更急。

「斬草當除根,不可做婦人之仁。」

「不必再說!」

她還是那個驕傲的崔雲華。

「我自信不比任何人差,要爭也是堂堂正正地爭,這種腌臢手段,我不屑為之。」

「可是......」

「沒有可是。」

她打斷那人,聲音有了一絲疲憊。

「紙包不住火。」

「他若知道,會恨我的。」

她竟然是真心戀慕謝詢。

千嬌百寵長大的相國府嫡女,想要什麼都有人送到手裡。

可如今卻在為了一個男人的心,日日熬煎。

她還不知道。

有一天,謝詢會喜歡她的聰慧,需要她的家世。

他會發現——比起一個琵琶女,相國嫡女才是最適合站在他身側的人。

只是現在,他才剛剛稱帝。

少年天子,萬人之上。

崔相國權傾朝野。

朝中世家盤根錯節。

他雖貴為天子,卻遠沒有想象中那樣可以一言九鼎。

上一世他執意要立我為後。

真心中到底夾雜了幾分不願任崔相國擺佈的意氣。

我已不願再分神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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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遠處的漁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滅。

我正找著要乘的船隻,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來。

有人騎著馬從長街盡頭疾馳而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再顧不得許多,登上最近的一艘小船,掀開船簾鑽進去。

繩索解開,眼看就要駛離渡口。

卻有人高聲道:

「郡守有令!」

「所有船隻不得通行!」

「搜!」

火把的光透過船簾,映出一道道晃動的人影。

我屏息縮在角落的陰影之中,心跳如擂鼓。

一雙雲紋黑色皂靴停在外面。

有高大的身影,伸手要掀開船簾。

忽然有人驚慌之下,連滾帶爬地撲到船艙門口。

小玉的聲音結結巴巴:「陛下......」

那道身影僵住了。

「崔雲華急著送走的人,是你?」

小玉怯怯應答:「這是去宿州的船。」

外面許久沒有說話。

只聽見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

突然又有人急道:「陛下!有艘去廣陵的船,一炷香之前已經出發了!」

從前我告訴過他,我出身廣陵。

謝詢聲線緊繃:「莫要浪費時間,追。」

「是!」

騷亂平息,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船簾掀開。

「姐姐,你快走!」

我的心剛放下一半,正要和小玉說話。

就看她身後的渡口之上。

江水沉沉,夜色茫茫。

謝詢站在那裡。

沉鬱的眉眼中夾雜著失而復得的歡喜。

與我遙遙相望。

「姝娘......」

「鬧了這麼久,還沒消氣嗎?」

15

小玉萬般不情願,也只能含著淚,乘船漸遠。

我回到渡口,默然良久。

「你怎麼認出我的?」

謝詢挑眉:「腳步聲。」

目盲之人,往往耳聰。

方才宴會上,他聽出了我的腳步聲。

原本還不敢信。

直到崔雲華偷偷送人出城的訊息傳入耳中。

「她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揹著我把你送走!」

他低頭看我,又軟了眉眼:

「是那日被迫分散,你氣我沒保護好你?還是崔家人威脅你,不敢跟我相認?看我為你的下落焦急傷心,也該消氣了。」

提起崔雲華,他仍舊態度惡劣:

「你放心,我絕不會立她為後,我就要讓她明白——不是她父親是相國,這天底下所有事就都要順著她的心意。」

他小心地拿帕子擦去我臉上的妝容,端詳我的眉眼,神色更是歡喜:

「姝娘很美,和孤想象中一樣。」

「你變了很多,是為我讀了書嗎?」

他似乎想到了宴飲時,我為小玉說話的模樣。

彎了彎唇角:「那幫大臣以為你輕佻鄙陋,若是見了你如今的姿容言行,一定也不會再反對了。」

見他執著,我嘆了口氣。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有一個條件。」

謝詢眸子驟然亮起來:「什麼?你要天上的星星,孤都答應你!」

我說:「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答應過我的,我要你的後宮,永遠只能有我一人。」

謝詢僵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姝娘,給我些時間好嗎?」

「我發誓心裡只有你一個,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待我獨掌大權,不再受人掣肘,不論後宮有何人,我都會把她們遣散出去。」

他說得那麼真。

連此時的自己都相信。

可我還是不為所動。

「陛下,算了吧,我意已決,放我走吧。」

「你就算堅持要我入宮,錦衣玉食,於我不過牢籠。

「姝娘!」

他再沒了方才的氣定神閒。

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明顯的痛意。

不明白為何我倆對著天地許下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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