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把清冷佛子認成傻子_第16章 周日的家宴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16章

週日的家宴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霍家大宅坐落於城西半山腰，是一處佔地極廣的莊園式建築。車子駛入大門後，還要開上近十分鐘才到主樓。道旁的古樹鬱鬱蔥蔥，在雨中更顯清冷。

霍明忱今天換了一身深藏藍西裝，袖釦是低調的烏木。他坐在我身側，全程握著我的手，力道不重，卻給人一種異常篤定的安心感。

「緊張嗎？」他側頭問。

我搖頭，其實手心裡全是汗。

「等會兒不論他們說什麼，都有我在。」他說。

我看著他線條堅毅的側臉，忽然有些恍惚。這人前兩天還在我面前撒嬌討食，今天就又變回了那個京圈佛子。

主樓的宴會廳極大，圓桌坐了滿滿一桌人。霍家老爺子上首端坐，滿頭銀髮，面容威嚴。霍明澈坐在右手邊，正低頭玩手機。其餘還有幾位霍家叔伯長輩，以及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旁支。

霍明忱牽著我上前，逐一問好。

老爺子打量了我片刻，微微頷首：「蘇家丫頭，坐吧。」

我依言坐下。

席間氣氛不冷不熱。老爺子時不時問幾句家常，問我的學業、工作、平日有什麼愛好。我不卑不亢地一一答了。

直到霍明澈忽然開口，才打破錶面的平靜。

「蘇小姐，聽說你大學讀的是藝術管理？那以後進了霍家，是要去打理霍氏的藝術基金會嗎？挺好的，女人嘛，做點閒差就行了，不累。」

話裡話外的輕慢，傻子都聽得出來。

我剛要開口，霍明忱已經放下筷子，淡淡道：「靈靈讀什麼專業，由她自己規劃。霍氏旗下有家拍賣行，正缺一個懂行的掌舵人。她有興趣可以試試，沒興趣就做自己的事。都輪不到你操心。」

氣氛凝滯了一瞬。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婚期的事，你們倆怎麼想的？」

霍明忱看向我，眼神溫柔：「聽靈靈的。」

全桌的目光都聚到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明年開春吧。花期好，宜嫁娶。」

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好，那就定在三月中旬。回頭我讓人挑幾個吉日，再和親家商量。」

霍明澈從鼻腔裡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頓飯吃得我味同嚼蠟。散席後，霍明忱被老爺子叫去書房說話，我一個人在偏廳等。霍明澈不知何時晃了過來，大剌剌坐到我旁邊。

「蘇小姐，我提醒你一句。霍明忱這個人，表面看上去無懈可擊，實際上他有病，你知道嗎？那種病，發作起來連最基本的體面都維持不了。你真要跟這樣的人過一輩子？」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他的病，我知道。」

「知道還嫁？圖什麼？錢？還是霍太太的名頭？」

我笑笑：「圖他長得好看，圖他給我黑卡，圖他看到我會流口水，圖他蹲在地上跟我求婚。你管得著嗎？」

霍明澈臉色一沉，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你倒是伶牙俐齒。」他冷笑，「只希望你到時候別哭著求他放你走。」

「放心，哭也不會哭給你看。」

正說著，霍明忱從樓梯上走下來。他的目光在霍明澈和我之間掃了一圈，眉心微蹙。

「霍明澈，離她遠點。」

霍明澈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我走。護得這麼緊，當誰稀罕呢。」

等人走遠，霍明忱快步走到我身邊，低頭問：「他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一些無聊的話。」我站起身，主動挽住他的胳膊，「你那邊怎麼樣？老爺子說什麼了？」

他表情微松：「沒提分權的事。只是說，希望我們早日完婚，兩家同氣連枝。」

「你覺得他信得過嗎？」

霍明忱沉默了一瞬，輕聲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望進他那雙幽深的眼，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場看似平靜的家宴，底下暗湧的，遠比我看到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