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被男友跟女兄弟關在門外兩小時,我換人過節_第10章 10他安靜了一會兒

10

他安靜了一會兒。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一個人在翻記憶的抽屜,找到了最底下的那一層。

“我第一次見你,是初二的秋天。”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回憶特有的那種緩慢的、泛黃的質感。

像一本舊書被從書架上抽出來,翻開了第一頁。

“你轉學來我們班,坐我前面。你扎馬尾,橡皮筋上有一顆褪了色的塑膠櫻桃。”

我偏過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白牆上,但看的不是牆。

他看的是十幾年前那個教室,那個坐在前排的、扎馬尾的女孩。

“那時候我爸媽剛離婚,我跟著我爸。他整天喝酒,沒人管我。校服永遠是皺的,袖口磨破了也沒人補。”

他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中午經常沒飯吃。別人都去食堂,我就趴在桌上裝睡。睡著了就不餓了。”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忽然有點啞。

“有一天你回頭,把一個豆沙包掰成兩半。大的那一半遞給我。”

他頓了頓。客廳裡只有空調送風的低響,和七夕輕輕的鼾聲。

“你說,我媽蒸多了,你幫我吃。”

我安靜地聽著。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怕打斷他。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你家飯盒裡永遠只有兩個包子,一個你吃,一個給我。但我接過來吃了。”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聲音再出來的時候啞得幾乎聽不清。

“從那以後,你每天多帶一個包子。整整一個學期。一個學期之後你就沒再帶了,我也不敢問。後來才知道你媽媽那段時間不在家,沒人給你蒸包子。你把自己的午飯分了我一半,整整一個學期。”

我愣住了。

眼淚是在這個時候湧上來的。

記憶突然被點亮的酸澀。

我想起來了

。初二那年我媽出差半年,家裡沒人做飯,我只能在學校門口的包子鋪買兩個豆沙包當午飯。有一天我看見後桌那個男生趴在桌上,肚子叫得很響,就掰了一半給他。

後來我每天買三個包子。

自己吃一個半,給他一個半。

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對我來說那只是一個豆沙包。

對他來說,那是黑暗裡唯一的光。

“你後來轉學了。”

“我沒轉學。”

盛澤說,像讀出了我的念頭,“我媽回國把我接走的。

走的那天我在你課桌裡塞了一張紙條。”

他從沙發上微微坐直了一點,手指繞著我頭髮的動作停下來。

“上面寫的是,等我回來娶你。”

我猛地坐直,金毛七夕被驚醒了,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我們,尾巴試探性地搖了搖。

它發現沒什麼事,又把腦袋擱回爪子上。

“紙條塞在哪兒了?”

“數學課本。第四十七頁,那頁講的是三角函式。”

我安靜了幾秒,然後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那本書我從來沒翻開過。

我數學最差,四十七頁對我們差生來說是一片從未踏足過的禁地。”

盛澤愣了一秒,然後也笑了。

肚子深處往外翻的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一邊笑一邊把我按回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胸腔的震動傳過來,像一口被敲響的鐘。

“我找了你很多年。”

他說,笑聲慢慢收住,聲音輕下來,“直到你在同學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問誰認識律師。”

他的拇指在我無名指上輕輕摩挲。

那裡現在戴著一枚戒指,鉑金的,內圈刻著很小的兩個字——七夕。

“我才終於有了聯絡你的理由。”

他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我看見他眼眶又紅了。這次沒有轉圈,沒有抱我,沒有說什麼了不起的話。他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一點,十指交叉,掌心貼著掌心。

金毛七夕大概是做了夢,四條腿在空中蹬了兩下,又把腦袋往爪子裡埋了埋。

盛澤低下頭,把臉埋進我頭髮裡。

溫熱的呼吸穿過髮絲,落在我頭皮上。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從我的髮根傳進耳朵,再順著血管流到心臟。

“冉冉。”

“嗯。”

“那個包子,我還一輩子。”

我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喉嚨裡堵了一團東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側過身,把臉埋進他胸口。他的心跳聲很穩,一下一下的,像一座不會停的鐘。

窗外,枇杷樹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月光落在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上——“七夕”。

樹下,金毛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我閉上眼睛。

二十年了。

那個掰豆沙包的女孩,和那個遞紙條的男孩,終於在枇杷樹下重逢了。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把彼此弄丟。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