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和他的初戀，住進了我買的房_第6章 沈梔寧

「沈梔寧，你聯合他們逼我下臺。」

「不是我逼你下臺。」我直視他,「是你自己把路走絕了。」

決議宣讀完，程硯之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摔門離開。

當天下午，公司公告發出。程硯之被解除職務，星馳專案終止，相關款項進入追償程式。

我坐進總經理辦公室時，桌上還放著他常用的那隻鋼筆。

那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攢了兩個月獎金送他的。

我把鋼筆裝進盒子，交給行政:「送到他家去。以後他的東西，都按清單交接。」

9.

程硯之被罷免後的第二天，硯川最大的連鎖客戶「安居匯」突然發來郵件，要求暫停全部合作。

理由寫得很冠冕堂皇:硯川內部管理動盪，擔心後續供貨和售後無法保障。

秦雨薇拿著列印件衝進辦公室時，臉都白了。

安居匯佔了硯川近三成的線下銷量。暫停合作的訊息一旦傳開，其他門店很可能跟著觀望。程硯之挑在這個時候留下爛攤子，顯然不是巧合。

「沈總，要不要立刻飛過去解釋?」秦雨薇問。

「要去，但不是解釋。」我拿起外套,「把安居匯過去半年的回款、退貨和投訴資料都帶上。還有，查一下發郵件的人最近和誰聯絡過。」

兩個小時後，我們趕到安居彙總部。

採購總監陸維明在會客室等我們。他四十出頭，說話慢，喜歡把難題丟給對方自己猜。程硯之以前最怕和他打交道，每次談續約都要我陪著，因為我記得住每一家門店的銷售和投訴細節。

陸維明看見我，先嘆了口氣:「沈總，你們公司最近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

「聽說和事實總有差別。」我把資料放到他面前,「這是硯川近半年的履約記錄。安居匯一百二十七家門店，準時到貨率百分之九十八點六，售後響應平均不到二十四小時。您要暫停合作，得先給我一個能說服門店的理由。」

他翻了兩頁，沒接話。

我繼續說:「程硯之被解除職務，是因為他把私人關係帶進公司，損害了公司利益。硯川處理掉的是風險，不是能力。您要是因為我們敢清理風險就放棄合作，那我尊重。但如果有人拿幾句傳言讓您替他站隊，您也得想想，安居匯的貨架能不能承受這種選擇。」

陸維明抬眼，第一次認真看我。

門店資料是硬的，客戶投訴是硬的，倉庫裡堆著的貨更是硬的。再漂亮的輿論，也不能替他們把貨賣出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叫助理進來:「把法務和運營負責人叫來。」

會議開到傍晚。硯川承諾增加兩條售後專線，給幾個銷量較高的門店配駐場培訓;安居匯取消暫停合作，續約照常推進。

走出大樓時，秦雨薇抱著檔案，長長吐出一口氣。

「沈總，您剛才也太穩了。」

「我不穩，他們就會覺得硯川真要倒。」

她想了想，小聲說:「郵件是陸總監的助理發的。我們查到，程硯之昨晚和那個助理在同一家會所待了一個多小時。」

我停下腳步。

程硯之比我想得更急。他被趕出公司，還想靠製造恐慌逼我低頭，好讓股東和員工覺得我坐不住這個位置。

那位助理的事，我暫時壓著沒動。

第二天，我讓法務以公司名義給程硯之發了一封律師函，要求他停止散播影響公司商譽的不實訊息。

同時，我把我們與安居匯續約的新聞發到行業群裡。

程硯之想放火，我就讓所有人看見，火沒有燒起來。

傍晚，他終於沉不住氣，帶著一身酒氣闖到江景房樓下。

物業打電話問我要不要放行。

我說:「讓他進會客廳，別讓他上樓。」

等我趕到時，程硯之正坐在沙發上，領口歪著，眼底佈滿紅血絲。

「你滿意了?」他抬頭問我,「公司、房子、朋友，你全都拿走了。」

「朋友?」我在他對面坐下,「周銘那種在飯桌上勸你複合的人，你想要就拿去。至於公司，它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非要逼得我什麼都沒有?」

「你還有手、有腦子。你當初創業的時候，不也是什麼都沒有?」我看著他,「可你後來有了錢，就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你轉。宋知遙想要房子，你拿我的;她想要專案，你拿公司的;你想擺脫我，又想留著我替你兜底。程硯之，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盯著我，眼裡的怒氣一點點洩掉，只剩茫然。

「我只是......不想再過那種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所以你找回初戀?」

「知遙讓我覺得自己還年輕。」

我笑出了聲，聲音很輕，卻讓他臉色更難看。

「你想年輕，沒人攔你。可你拿別人的人生給自己找刺激，就得付賬。」

程硯之坐了很久，最後扶著桌沿站起來。

物業人員把他的訪客卡收回去。他走出門時，背影第一次顯出狼狽。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穿過小區的燈影。

這套房子終於恢復安靜。

10.

程硯之不會甘心。

他很快找到了新的辦法。

一週後，硯川幾個老員工收到匿名快遞，裡面是一疊列印出來的聊天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