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偷換我弟弟那天,我沒有拆穿_第6章 從前
從前,她只覺得這個孩子越長越讓她厭惡。
如今仔細看,眉眼分明和堂哥年輕時一模一樣。
“
孫子
......”
她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周屹走去。
“
奶奶不知道。
”
“
奶奶一直以為你是他們家的孩子。
”
“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讓你親生父親過上好日子,也是為了你啊!
”
周屹向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
“
為了我?
”
“
你讓我睡在狗窩裡,是為了我?
”
“
你輸了牌,用菸頭燙我,是為了我?
”
“
你撕掉我的錄取通知書,打斷我的腿,也是為了我?
”
郭鳳英張著嘴,說不出話。
周屹笑了一下。
“
你現在後悔,不是因為你傷害了一個孩子。
”
“
只是因為那個孩子突然變成了你的親孫子。
”
“
如果我真是別人的孩子,你還會覺得自己做得對。
”
“
所以我不會原諒你。
”
堂哥的臉比郭鳳英更加難看。
他看著周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是那雙手,曾經無數次打在自己的親生兒子身上。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親手按住周屹,讓郭鳳英用鋼管砸斷孩子的腿。
“
兒子。
”
他艱難地開口。
“
爸不知道。
”
“
你小時候的事,很多都是你奶奶做的。
”
“
我工作忙,也被她騙了。
”
周屹將柺杖重重砸在地上。
“
你親眼看著她打我。
”
“
你說我不配花錢看病,不配上學,還說就算我死了,也只是一條沒人要的狗。
”
“
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
”
他掏出一隻錄音筆。
裡面是堂哥打斷他腿時說的話,也是郭鳳英承認換子、計劃奪取公司財產的完整錄音。
大廳側門開啟。
幾名警察走了進來。
周屹在出院後,已經正式報案。
十八年前的換子案因年代久遠,仍需要進一步調查。
但故意傷害、非法拘禁、虐待、職務侵佔和偽造公司檔案,都是近年發生的事。
堂哥取保期間公然參與宴會鬧事,還試圖接近受害人,很快被重新控制。
郭鳳英大喊著不肯離開。
她抓住父親的褲腳。
“
志華,我們是親兄弟一家人!
”
“
當年我就是一時糊塗。
”
“
你幫我們說說話,讓昭寧撤案!
”
父親低頭看著她,整個人像突然老了十歲。
“
大嫂。
”
“
如果昭寧當年沒有發現,我的親生兒子會怎麼樣?
”
郭鳳英不敢回答。
父親的聲音開始發抖。
“
你們準備給他亂打針,把他養成傻子。
”
“
讓他一輩子不能回來認親。
”
“
而我這些年,還不斷把公司的職位和專案交給志鵬。
”
“
我差點親手把家業送給想害死我兒子的人。
”
他一腳踢開郭鳳英的手。
“
滾。
”
這是父親第一次沒有站在大伯一家那邊。
可惜,遲了十八年。
12
宴會結束以後,父親向母親道歉。
他說自己被所謂的兄弟情矇住眼睛,願意將名下的股份全部轉給我和景川,只求一家人重新開始。
母親沒有答應。
“
十八年前,昭寧告訴你孩子可能被換,你說她嫉妒弟弟。
”
“
周屹六歲跑到公司求救,你說郭鳳英只是管孩子嚴格。
”
“
周志鵬侵佔公司資金,你仍然說一家人不要算得太清。
”
母親看著他。
“
你不是今天才被騙。
”
“
是每一次證據擺在面前時,你都選擇相信哥哥,不相信自己的妻女。
”
“
我不想再和一個永遠需要別人替他收拾殘局的人過下去。
”
母親提出離婚。
遠川集團本就由她控股,父親的股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最終依法分割。他沒有淨身出戶,卻徹底失去了公司管理權。
母親沒有多拿一分錢,也沒有因為憤怒侵佔屬於他的部分。
她只說:
“
法律怎麼分,便怎麼分。
”
“
我不會像他們一樣,為了錢把自己變成瘋子。
”
堂哥因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及職務侵佔等罪名受到審判。
郭鳳英同樣要為虐待、協助非法拘禁等行為承擔責任。
大伯一直聲稱自己不知情。
可公司調查發現,堂哥用於侵佔資金的空殼公司,法定代表人正是他。
他不僅知道兒子侵佔公司,還幫助轉移款項。
一家三口終於為這些年的貪婪付出代價。
劉靜主動向警方提交了多年儲存的照片和病歷。
她沒有直接參與換子,卻在長期家暴和控制下替丈夫隱瞞。
案件結束後,她與堂哥離婚。
周屹沒有跟她走。
“
她也許害怕。
”
“
但我小時候向她求救過無數次,她一次都沒有抱住我。
”
“
我不恨她。
”
“
也不想再叫她媽媽。
”
他接受了母親當年為他設立的教育信託,卻拒絕進入遠川集團。
我問他以後想做什麼。
他說想重新參加高考。
腿不能繼續跑步,他便改學法律。
“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
”
“
為什麼每次警察和老師來了,他們說幾句好話,事情便過去了。
”
“
以後我想幫助那些和我一樣,說了真話卻沒人相信的孩子。
”
13
三年後,景川舉行婚禮。
這一次,沒有人衝進來認親。
周屹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拄著手杖,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
他的右腿經過幾次手術,已經能夠正常行走,只是陰雨天還會疼。
他考上了政法大學,成績很好。
母親想認他做乾兒子,被他拒絕了。
“
您已經幫我很多。
”
“
我不需要再借一個身份,證明自己有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