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偷換我弟弟那天,我沒有拆穿_第3章 我們不能直接搶走
“
我們不能直接搶走。
”
“
但可以盯著。
”
從那以後,母親安排私人醫生每月以免費兒童體檢的名義上門,保姆也會定期送奶粉和營養品。
我匿名向當地的婦幼保護機構提交過材料。
可每次工作人員上門,郭鳳英都能拿出完整的出生證明和檢查記錄,堂嫂劉靜也會因為恐懼,替丈夫證明孩子沒有受到傷害。
孩子身上的傷,他們說是磕碰。
營養不良,他們說是天生體弱。
我和母親只能一邊儲存證據,一邊想辦法減少他受到的傷害。
我們知道這不是最好的辦法。
但在景川成年以前,貿然公開真相,就等於將他重新推到一群瘋子面前。
母親讓律師將親子鑑定、醫院資料、錄音和當天的監控全部辦理了證據保全,又設立了兩個獨立信託。
一個屬於景川。
另一個留給大伯家的孩子。
“
他沒有選擇出生在那種家庭。
”
母親說。
“
等他成年,無論真相如何,這筆錢都讓他自己決定怎麼用。
”
我第一次意識到,母親比父親清醒得多。
父親講的是親戚之間的面子。
母親想的是,怎樣讓兩個無辜的孩子活下來。
5
景川滿月後,我爸仍舊不知道換子的真相。
不是我們沒想過告訴他。
而是他一次次用行動證明,自己不值得信任。
景川一歲生日時,郭鳳英送來一條足金項鍊。她平日裡連買菜都要斤斤計較,那條項鍊卻足有幾十克。
她抱著景川不肯鬆手。
“
這個孩子一看就有福氣。
”
“
以後遠川集團交到他手裡,咱們一家都能跟著享福。
”
我爸只當她疼愛侄子,笑得十分高興。
母親卻忽然問:
“
你家周野和景川同一天出生,怎麼不見你對他這麼好?
”
周野,是大伯家給那個孩子取的名字。
郭鳳英撇了撇嘴。
“
他生下來就瘦,養也養不好。家裡條件有限,哪能像你們一樣,什麼貴東西都往孩子身上堆?
”
話音剛落,劉靜抱著周野走了進來。
兩個同歲的孩子站在一起,差距大得驚人。
景川白白胖胖,已經能扶著沙發走路。
周野卻瘦得肋骨清晰,眼眶凹陷,露出的手臂上還有幾塊青紫。
我讓保姆拿來奶粉和維生素。
郭鳳英直接攔下。
“
用不著給他。
”
“
好東西吃進他嘴裡也是浪費。
”
她伸手戳了戳周野的額頭。孩子剛開始沒有反應,直到她越來越用力,才發出一聲虛弱的哭。
我抓住她的手腕。
“
伯母,他才一歲。
”
“
你管得太多了。
”
郭鳳英冷笑。
“
又不是你親弟弟,你心疼什麼?
”
我看著她,幾乎忍不住說出真相。
但景川正站在母親身邊。
郭鳳英看他的眼神,像餓狼盯著一塊肉。
我只能將怒火壓下去,安排醫生以
“
兩個孩子同日出生,方便比較發育
”
的名義替周野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他長期營養不良,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
醫生明確警告,再繼續下去,孩子會出現不可逆的發育問題。
郭鳳英當面答應得很好。
回家後卻認為周野故意害她被訓,又將孩子打了一頓。
堂嫂偷偷打電話給我。
她在電話裡哭著說:
“
昭寧,我也想護著他,可我丈夫會打我。婆婆說,孩子不是我們家的,養活就已經不錯了。
”
“
你知道他不是你們家的?
”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
很久以後,劉靜才顫抖著說:
“
我不知道。
”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句話,恰恰說明她什麼都知道。
6
景川六歲時,周野第一次逃出家門。
他赤著腳跑了四公里,倒在遠川集團的大門口。保安發現他時,他發著高燒,背後有一條被電線抽出的傷口。
我將他送進醫院。
郭鳳英趕來後,沒有關心傷勢,反而當著醫生的面給了他一巴掌。
“
誰讓你亂跑的?
”
“
家裡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小小年紀就知道去有錢人面前賣慘!
”
我讓保安攔住她。
“
他身上的傷怎麼來的?
”
“
教育孩子打兩下怎麼了?
”
郭鳳英理直氣壯。
“
我是他奶奶,難道還會害他?
”
醫生已經報警。
堂哥趕到後,立即把責任推給家中保姆,說自己從不打孩子。
劉靜也低著頭,承認是保姆下手太重。
那名保姆拿了一筆錢,主動承擔了責任。
郭鳳英一家再次全身而退。
周野躺在病床上,一句話也不說。
臨走前,他突然抓住我的衣角。
“
姑姑。
”
“
你能不能帶我走?
”
我蹲在病床邊,半天沒能回答。
我可以給他錢,給他治病,替他找律師。
卻不能在沒有公開換子真相的情況下,將別人戶口本上的孩子強行帶走。
一旦真相公開,景川也會暴露在他們面前。
“
再等等。
”
我只能對他說。
“
等你再大一點,我一定幫你離開。
”
他的眼睛慢慢暗下去。
我回家以後哭了很久。
母親沒有勸我,只把一個檔案袋放在我面前。
裡面是新設立的教育基金和一所寄宿學校的資料。
“
下學期,讓他以身體治療和特殊資助的名義,長期住校。
”
“
學校有老師和醫生,郭鳳英沒那麼容易動手。
”
我們替周野爭取到了寄宿機會。
最初幾年,他的生活終於安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