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天生壞種_第7章 她捧着藥瓶跪下
」
她捧著藥瓶跪下:「奴婢不怪娘娘。」
究竟是真心不怪,還是不敢怪,我並不在意。
胎滿三個月後,蕭玄策常來陪我用膳。
一日桌上擺了梅花糕,我盯著瞧了許久。
「怎麼不吃?」他問。
「臣妾想起貴妃姐姐了。」
蕭玄策的臉色淡下來。
我忙低頭認錯:「臣妾不該提她。」
「你倒惦記她。」
「她從前總兇臣妾,可臣妾覺得,她心裡其實很苦。」
我撫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臣妾聽說,她也曾有過一個孩子。近來臣妾總夢見一個小娃娃站在冷宮門口,哭著找娘。」
蕭玄策放下了筷子。
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先帝臨終前見過、親口稱讚過的皇長孫。
若那個孩子沒有夭折,他當年的奪嫡之路不會走得那樣艱難。
我扯住他的衣袖:「陛下,等孩子出生,臣妾想讓他叫貴妃姐姐一聲姨母,好不好?」
「她謀害朕,你不怕?」
我望著他:「臣妾不懂那些事,臣妾只知道,陛下提起那個孩子時,心裡也難受。」
這自然也是狗屁話!
實則是上次皇帝喝醉酒,我聽到他望著院子裡的牡丹出神。
滿宮都知道沈貴妃最愛的便是牡丹。
蕭玄策許久沒有說話。
第二日,他親自去了冷宮。
皇后當天便召我去鳳儀宮。
她讓我在殿中站了許久,才合上手裡的賬冊。
「宋昭儀有孕,本該勸皇上雨露均霑,為皇家開枝散葉。你卻日日霸著陛下,還替罪妃求情,可知錯?」
我扶著腰跪下:「臣妾知錯。」
皇后望著我的肚子,冷聲道:「回昭陽宮禁足一個月,抄《女誡》百遍。」
宮女扶我出了鳳儀宮。
才走下臺階,身後便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
禁足第三日,皇上的乳母帶著一封血書去了御前。
第四日,安國公領著一名白髮嬤嬤入宮。
第五日,禁軍圍住鳳儀宮,素月也被帶走問話。
宮人私下議論,當年皇長子並非病死,而是被人換了藥。
經手的老嬤嬤本該死在一場大火中,如今卻活生生跪在了皇上面前。
至於這些年她藏在哪裡,又為何偏在此時回京,沒人說得清。
第六日,陸皇后被廢為庶人。
她被拖出鳳儀宮時披頭散髮,一路高喊是沈氏構陷。
沈貴妃穿著一身舊衣,從冷宮一步步走出來。
兩人在長街上相遇。
廢后猛然掙開宮人,撲上去要撕她的臉。
沈貴妃站在原地,眼中連恨意都沒有。
「陸氏,你輸了。」
當晚,沈貴妃復位。
蕭玄策解了我的禁足,親自來昭陽宮看我。
我伏在他懷裡哭:「皇后娘娘怎麼會是那樣的人?臣妾從前還總覺得,她嚴厲也有她的道理。」
他摟著我,疲憊地閉上眼睛:「嫵嫵,滿宮裡只有你待朕最真心。」
我將臉埋進他的衣襟,哭得越發傷心。
09
沈貴妃復位後,將錦書提成了掌事姑姑。
人人都誇錦書忠心,陪著主子熬過冷宮,終於苦盡甘來。
沈貴妃待我也比從前親近了許多。
她隔三岔五便帶著補品來昭陽宮,盯著我的肚子問:「太醫可說是男是女?」
「陛下不許問。」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都好。」我摸著肚子笑,「只要是陛下的孩子,臣妾都喜歡。」
她唇邊露出一點譏誚,大約覺得我還是同從前一樣沒出息。
一個月後,我在昭華宮看見一件嬰兒穿的小衣。
衣裳做得精細,針腳密實,摸上去也十分柔軟。
沈貴妃沒有遮掩,直接拿給我看:「本宮閒來無事做的。」
我愛不釋手:「真好看。」
「喜歡便留下吧。你年紀小,不會養孩子。等孩子出生,本宮可以替你照看。」
我滿臉感激:「姐姐養過皇子,肯定比臣妾懂得多。」
沈貴妃望著我,像是在衡量這句話有幾分真假。
回宮後,我讓人將小衣洗淨薰香,疊好放進了孩子的箱籠。
當天夜裡錦書來了。
她沒有進殿,在窗外學了三聲貓叫。
我遣退宮人,推開窗子。
錦書跪在廊下:「貴妃娘娘讓人打聽穩婆,還問過若孕婦生產時血崩,該如何保住孩子。」
夜風將她額前的碎髮吹得凌亂。
我問:「她可說要害我?」
「沒有。」
「那便是你多心了。」我遞給她一隻暖手爐,一如既往天真地說:「姐姐是在關心我。」
錦書急得膝行半步:「娘娘!」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抄錄的宗室舊例。
上面記著,生母位分低微或早逝時,皇子可交由高位妃嬪撫養,日後還能改記玉牒。
「這是貴妃娘娘讓奴婢去宗人府查的。」
我低頭翻了兩頁,將紙還給她:「夜深了,回去吧。」
當夜蕭玄策來了昭陽宮。
我從夢中驚醒,抱著他的腰哭了半宿:「臣妾夢見孩子被人抱走了。」
「不過是個夢。」
「宮裡的孩子都沒能長大。」我將臉埋在他懷中,「臣妾害怕。」
蕭玄策沉默片刻,命人將殿裡的燈全點亮。
我紅著眼睛問:「生產時用什麼人、喝什麼藥,能不能都由陛下替臣妾挑?」
第二日,承明殿親自定下了穩婆和接生宮人。太醫院派來兩名醫正守著昭陽宮,往後送進來的水、藥和薰香,都要逐一查驗。
又過了四個多月,我生下一名皇子。
產房內外全是皇上選的人。
我疼了一天一夜,嗓子喊得沙啞,終於聽見孩子響亮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