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天生壞種_第3章 我垂下頭
」
我垂下頭,眼圈漸漸紅了。
溫淑妃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傍晚,我抱著她賞下來的香胰追到長樂宮外:「淑妃娘娘留步。」
她回過頭:「還有何事?」
「臣妾想問問,若在香胰裡多加些花露,能不能遮住豬胰的氣味?還有那草木灰水,為何能洗去油汙?」
溫淑妃有些意外。
我捧著那塊尚未成形的香胰,眼巴巴地望著她:「臣妾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娘娘想出的法子,實在叫人耳目一新,怪不得陛下那麼喜歡您。」
「你不覺得本宮做這些有失身份?」
「能讓宮女和百姓都用得起的東西,怎麼會有失身份?」我認真道:「娘娘想的都是旁人想不到的事,滿宮裡再沒有比您更有本事的人了。」
溫淑妃瞧了我半晌,神色緩和下來:「你倒不像她們說的那般......」
我替她把沒說完的話接了下去:「臣妾的確沒有什麼才學,平日也就會繡幾個荷包,做幾樣點心。娘娘若不嫌棄,臣妾以後能常來聽您說這些嗎?」
她笑了:「來吧。」
從那以後,我隔三岔五便往長樂宮跑。
溫淑妃同我說,女子不該一輩子困在後宅,應當讀書、做事,也能同男子一般建功立業。
我聽得滿臉欽佩:「姐姐說得真好。若天下女子都能像姐姐這樣厲害,往後誰還敢小瞧我們?」
她又說,婚姻應當一生一世一雙人。
皇帝坐擁三宮六院,對女子本就不公平。
這話簡直說到了我心坎裡。
我連連點頭:「姐姐說得太對了。若心裡真裝著一個人,哪裡還容得下旁人?像臣妾,滿心滿眼便只有陛下。」
她還告訴我,玻璃並非什麼天賜奇珍,只要找對石頭與燒製之法,尋常百姓也能用上透亮的窗子。
這回我聽得眼睛都亮了:「姐姐也太厲害了。旁人得了玻璃,只知道當寶貝供起來,姐姐卻想著讓天下人都用上。」
我抓住她的衣袖,真心實意地補了一句:「滿宮裡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姐姐聰慧的人。」
不到半月,溫淑妃已經將我當成了知己。徐才人偶爾出言挖苦,她還會替我說上幾句。
徐才人為此沒少在背後罵我是溫淑妃的狗。
其他妃嬪卻樂得看這場熱鬧。
滿宮皆知陛下最寵溫淑妃,我又對陛下一片痴心。
每逢陛下來長樂宮,她從未留我多坐片刻,也不曾在陛下面前替我說過一句好話。
這樣的姐妹情深,旁人看著自然有趣。
到了十五那日,幾名低位妃嬪又一致推我去壽康宮伺候太后。
太后是皇上的養母,與皇上面上母慈子孝,私下卻算不得親近。她有個親生兒子安王,封地偏遠貧瘠,年年都要往裡貼補銀錢。
每逢初一十五,太后都會召低位妃嬪去壽康宮抄經。
我只抄了半頁,太后便嫌我的字糟蹋經書,將筆奪了過去,讓我坐在腳邊替她捶腿。
我給她捶著膝蓋,像說閒話一樣,將溫淑妃那些新奇想法一一講了出來。
「淑妃姐姐實在聰慧,可惜陛下不愛聽後宮議政,她縱有滿腹才華,如今也只能做幾塊香胰。」
太后閉目捻著佛珠:「她還懂什麼?」
我掰著手指想了想:「玻璃、製冰、改良織機,好像還懂得怎麼讓田裡的糧食多收幾成。臣妾聽不大明白,橫豎十分厲害。」
太后撥動佛珠的動作漸漸停住了。
三日後,她召溫淑妃去壽康宮抄經,安王也恰好在那一日進宮給生母請安。
聽說安王比陛下小五歲,正是鮮衣怒馬的年紀。最要緊的是,他尚未娶妻,後院裡連個侍妾都沒有。
我聽見這個訊息時,正在給皇上繡第十三隻荷包。
針腳歪歪扭扭,醜得十分真誠。
03
此後溫淑妃忙了起來,常被太后召去壽康宮,漸漸沒有工夫見我。
我閒得無事,恰好收到了沈貴妃的帖子,請眾妃去昭華宮賞花。
沈貴妃母族顯赫,安國公府隔三岔五便往宮裡送東西。
昭華宮前的名貴牡丹開了一院子,其中幾株連皇后宮中都沒有。
沈貴妃坐在滿架荼蘼下,一襲絳紫宮裝,眉眼豔麗逼人。
我上前請安,她漫不經心地瞧了我一眼。
「你倒是命好。」
我不明所以,呆呆抬起臉。
她已經轉開目光,同身旁的人說起了別的事。
然而我這人從來都信奉聰明人不說無用的廢話,暗自把此事默默記在了心裡。
我將這句話記了下來。
宴席將散時,徐才人不慎打翻茶盞,汙了皇后的衣裙。
皇后尚未開口,沈貴妃便先笑道:「徐才人不必怕,皇后娘娘今日不會罰你。」
皇后撥弄茶蓋的手頓了頓。
果然,片刻後便有小太監匆匆跑來,說二皇子從假山上摔了下來。
皇后臉色驟變,哪裡還顧得上徐才人,當即帶人離席。
沈貴妃端起酒盞,神情平靜,像是早知會有這一場禍事。
第三日,鳳儀宮掛起了白幡。
二皇子沒有熬過來。
又過了幾日,沈貴妃在御花園遇見一個抱琴的宮女,忽然命人將琴攔下。
宮人拆開琴腹,從裡面搜出一包夾竹桃粉。
那名宮女當場咬舌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