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天生壞種_第5章 我紅着臉道
我紅著臉道:「臣妾一想起陛下,便顧不上怕了。」
他隨口問我讀過什麼書。
我說《女誡》讀過半本,《論語》背到「有朋自遠方來」,後面便記不清了。
他又問我會不會下棋。
我說會一點。
宮人擺上棋盤,不到一刻鐘,我便輸得一塌糊塗。
蕭玄策沒有再問。
他後宮裡的聰明女人已經夠多了。
皇后出身世家,熟知朝局;沈貴妃背靠安國公府,鋒芒太盛;溫淑妃更是張口民生,閉口新政。
襯得我這顆空空如也的腦袋,格外討人喜歡。
第二日,我晉為婕妤。
蕭玄策一連數日宿在我宮中。
最後一日清晨,我替他更衣,玉帶繫了三回都沒能繫好。
他握住我的手,無奈道:「怎麼這樣笨?」
我望著他:「臣妾一見陛下,心便亂了。」
蕭玄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素月垂手站在屏風外。
這句話午後便會傳進鳳儀宮。
果然,傍晚皇后派人送來一套《女則》,讓我好好讀書,莫要以媚色惑主。
我讓素月把書供在案上,每日早晚各上一炷香。
皇上見了,又多留了兩夜。
05
中秋家宴過去沒幾日,太后忽然病了,點名讓溫淑妃去西郊行宮侍疾。
皇上準了。
溫淑妃臨行前來找我,將幾張制皂的方子交到我手裡:「這些東西留在宮中,我不放心。若我一時回不來,你替我收好。」
我抱緊方子:「姐姐為何回不來?」
「西郊行宮規矩少,我正好能試一試織機和玻璃的方子。」她摸了摸我的頭,「若當真做成了,也算沒有白來這一遭。」
我聽得似懂非懂:「姐姐不在,陛下想你了怎麼辦?」
溫淑妃笑著搖頭:「你呀,滿腦子果然只有陛下。
」
她走以後,長樂宮一下冷清下來。
我惦記得厲害,常常向來往行宮的宮人打聽她的訊息。
有人說太后病中精神不濟,安王日日進出行宮替生母侍疾;又有人說溫淑妃將安王封地的輿圖鋪了滿屋,連夜替他改織機,想法子增糧。
我聽完十分高興。
那夜蕭玄策來昭陽宮,我一邊替他剝蓮子,一邊唸叨:「淑妃姐姐果然遇到了懂她的人。聽說安王殿下願意在封地試她的新織機,還答應照著她的法子燒玻璃呢。」
蕭玄策接過蓮子,問:「誰告訴你的?」
「宮人都這樣說。」我湊近了些,「陛下從前總嫌姐姐談論政事,安王殿下卻肯聽。姐姐如今一定很快活。」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笑意。
我這才察覺不對,忙改口道:「不過陛下肯定比安王殿下厲害。」
蕭玄策摸了摸我的頭,沒有接話。
第二日天未亮,他便帶著禁軍去了西郊行宮。
後來宮人傳回訊息。
皇上踹開聽雨閣的門時,安王和溫淑妃正在燈下議事。
桌上擺著安王封地的輿圖、織機圖樣,還有一隻剛燒出來的玻璃杯。
溫淑妃衣衫齊整,安王也未曾碰她。
然而有些事,不必捉姦在床。
皇上的妃子私下替藩王謀劃富民強兵,已經足夠他們死上幾回。
太后連夜趕去行宮,跪在雨中替親生兒子求情。
安王被削去王爵,終身圈禁。
溫淑妃被賜了一杯毒酒,她死前砸碎了那隻玻璃杯。
回宮的內侍說,她臨死仍在喊這個世道吃人,喊女子不該困在後宮,還說皇帝不配擁有那麼多女人。
蕭玄策聽完,臉色陰沉了數日。
我伏在他膝頭哭,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淑妃姐姐明明那樣好,為什麼要騙陛下?」
蕭玄策撫著我的頭髮,許久才道:「她不如你。」
我聽了,哭得更傷心。
溫淑妃留下的方子,我交給了內務府。
後來宮中的香胰便宜了大半,京中也陸續開了幾家制皂作坊。
溫淑妃想做的事,終究有人替她做成了。
06
溫淑妃死後的第二個月,沈貴妃也被打入冷宮。
起因是皇上在昭華宮喝了一盞茶,當夜腹痛不止。太醫從茶葉中驗出了毒,又在錦書房裡搜到相同的藥粉。
沈貴妃不哭,也不辯解。
她跪在承明殿外,只問了一句話:「陛下當真信皇后?」
蕭玄策當場變了臉色,命人堵住她的嘴,將她送去了冷宮。
安國公府接連遞摺子求情。
安國公本人也到午門外鬧過一回。
外頭鬧得沸反盈天,朝中依附安國公的官員依舊照常上朝,安國公手中的京營更是安靜得出奇。
我寫信回家問我爹:「沈家是不是要倒了?貴妃姐姐好可憐。」
我爹很快回了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安國公府雷聲大雨點小。」
我將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翌日便提著食盒去了冷宮。
守門的劉太監攔住我:「沒有皇后娘娘的手令,誰也不能進去。」
我遞給他一錠銀子。
劉太監掂了掂,滿臉為難:「宋婕妤,您這不是為難奴才嗎?」
我又遞了一錠。
他立即嘆道:「娘娘惦記舊情,奴才也不好做那鐵石心腸的人。」
冷宮的門開了。
裡頭比我想象中還破,牆角長著青苔,窗紙漏風,屋中連件齊整的桌椅都找不出來。
沈貴妃坐在一張斷腿木桌旁,慢條斯理地喝著冷水。
見我進門,她半點也不意外:「本宮如今已經不是貴妃了,你不必再來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