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天生壞種_第4章 沈貴妃望着地上的屍首
沈貴妃望著地上的屍首,吩咐道:「查一查她與承幹宮的往來。」
承幹宮裡住的是賢妃。
當天夜裡,賢妃便被禁了足。
後來我聽素月說,那把琴原是要送進鳳儀宮的。
若夾竹桃粉被帶進去,數日後皇后便會中毒,查出來的證據又會一一指向沈貴妃。
沈貴妃又一次搶在禍事發生前,替自己擋了一劫。
宮中漸漸有了傳言,說沈貴妃得神佛庇佑,能知禍福。
我不大信神佛。
我日日許願當太后,也沒見哪路神仙肯搭理我。
但我還是央求素月從宮外買回幾本借屍還魂的話本,夜夜躲在被子裡翻看。
看完以後,我還纏著素月問:「若當真有人死而復生,她是不是就能記得從前發生過的禍事?」
素月聽得臉都白了,忙捂住我的嘴,讓我再不許胡說。
素月將這件事報給了皇后。
皇后聽完笑了一場,賞了我兩匹顏色俗豔的緞子,還說年輕姑娘愛胡思亂想,不是什麼壞事。
沒過幾日,昭華宮附近便多了幾張生面孔。
宮裡巴結沈貴妃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隨了大流,隔三岔五往昭華宮跑。有一回在路邊瞧見蘭草開得正好,便折了一枝送去。
沈貴妃瞧著那枝蘭草:「這是做什麼?」
「不知為何,臣妾一瞧見娘娘便覺得投緣。」
「投緣?」
我認真點頭:「像是從前便認識似的。」
她望著我,眼神終於有了一點變化,片刻後淡淡道:「本宮不喜歡蘭草。」
「那娘娘喜歡什麼花?臣妾下回再摘來。」
周圍的宮人都笑我不知羞。
沈貴妃也當我是個見誰都想討好的傻子,隨手將蘭草遞給身後的宮女:「收著吧。
」
從那以後,她待我說不上親近。
心情好時許我進殿坐一會兒,心情不好便讓我在廊下等著。
我也從不惱。
她喜歡梅花,我便冒雪折來;她夜裡頭疼,我便替她抄經;她被皇上斥責,我紅著眼替她不平,比她自己還委屈。
有一回,沈貴妃終於被我煩得沒法子:「你日日往本宮這裡跑,究竟圖什麼?」
我剝開一顆蜜橘,將最甜的那瓣遞過去:「臣妾沒有姐妹,瞧見娘娘便覺得親近。」
沈貴妃沒接。
錦書替她接了過去,細細剝去白絡,放在她手邊。
錦書是沈貴妃從安國公府帶進宮的陪嫁丫鬟,自小伺候她,最得信任。
我討好貴妃的事傳出去後,徐才人越發看不起我,整日指桑罵槐,說我愛給旁人當狗。
我宮裡的奴才聽了氣不過,想去找她理論。
我忙將人攔下:「今日是中秋宮宴,莫要生事。」
素月替我氣得翻了好幾個白眼。
04
中秋家宴上,我再次見到了皇上。
自承明殿一別,已經過去近兩個月。後宮佳麗三千,陛下自然早忘了我這號人。
他坐在上首,同皇后、貴妃和溫淑妃說了幾句話,目光始終沒有落到我身上。
席過一半,徐才人忽然放下酒盞,笑道:「臣妾今日在御花園撿到一首詩,寫得十分有趣,想念給陛下和諸位娘娘聽聽。」
皇后問:「誰寫的?」
徐才人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朝我望來:「是宋才人寫給陛下的。」
我手中的酒盞當即翻了。
那張紙上的字歪歪扭扭,末尾還寫著一個「嫵」字,想抵賴都不成。
徐才人清了清嗓子,當眾念道:「願作陛下腰間帶,日日夜夜不分開。
」
殿中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片笑聲。
皇上終於朝我看了過來。
徐才人的父親是翰林大學士,她自幼熟讀詩書,最見不得這種東西。
她捏著詩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宋才人,你這也叫詩?」
我漲紅了臉,起身便去搶,慌亂間又撞翻了身前的酒壺:「你還給我!」
「我不過念給大家聽聽,宋才人既敢寫,怎麼還怕人看?」
她把紙舉得更高,當眾說我用詞粗鄙,韻腳不通,連蒙學小兒都不如。
皇后皺眉斥道:「行了,別鬧了。」
溫淑妃也替我解圍:「她一片真心,你何必這樣取笑?」
徐才人仍笑個不停:「真心又不能當才學。陛下若日日對著這樣的女子,豈不無趣?」
上首傳來杯盞落在桌面的聲音。
蕭玄策道:「朕倒覺得,這句比那些無病??吟的詩有趣。」
殿中頓時安靜了。
我跪在地上,眼淚恰好落在那張被揉皺的紙上。
蕭玄策讓人將詩呈上去,看了片刻,問我:「為何想做朕的腰帶?」
我抽噎著答道:「旁人都說陛下不喜歡臣妾。臣妾不服氣,便想離陛下再近一些。」
蕭玄策被逗得笑了起來。
當晚,我又被送進了承明殿。
近兩個月沒見,皇上比入宮那夜清減了些。他剛批完奏摺,眉眼間帶著倦色。
我跪下行禮。
他看完摺子的最後兩行,才道:「抬起頭來。」
我仰起臉,歡喜怎麼也藏不住。
「朕聽說你入宮以後給承明殿送了不少湯。」
「十七回。」
「還有荷包?」
「十三個。」我委屈道,「陛下一個都沒戴。」
他笑出聲,伸手將我拉了起來。
我順勢往前挪了半步,又像是想起規矩,慌忙退了回去。
蕭玄策挑眉:「頭一夜還敢盯著朕瞧,今日怎麼守起規矩了?」
「臣妾怕陛下嫌煩。」
「如今才知道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