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天生壞種_第8章 蕭玄策在外殿守了一夜
蕭玄策在外殿守了一夜。抱過孩子後,他又進來握住我的手:「嫵嫵辛苦了。」
我虛弱地問:「陛下,貴妃姐姐呢?」
他皺起眉:「這個時候還惦記她?」
「臣妾答應過,要讓孩子喚她一聲姨母。」
蕭玄策嘆了口氣,終於讓沈貴妃進來。
她接過襁褓,低頭看了很久。
孩子忽然哭起來。
我伸出手:「他興許是餓了。」
沈貴妃抱著襁褓,沒有動。
蕭玄策道:「把孩子給昭儀。」
她過了片刻才鬆開手。
那一刻,我看清了她眼中的錯愕。
她望著這個孩子,像是他原本不該來到世上。
10
皇子滿月後,沈貴妃重新得了寵。
蕭玄策一連三夜宿在昭華宮,後宮人人側目。
徐才人酸得飯都吃不下,特意來我宮裡說風涼話:「你以為生下皇子便能一世得寵?貴妃娘娘與陛下青梅竹馬,那份情分誰也比不了。」
我抱著孩子,眼圈慢慢紅了:「陛下高興便好。」
徐才人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得轉身便走。
到了第四日,天還未亮,昭華宮忽然傳出驚叫。
皇上吐血了。
太醫、禁軍和後宮妃嬪全趕去了昭華宮。我披著外衣到時,蕭玄策躺在榻上,臉色青白。
沈貴妃跪在地上,髮髻散亂。
太醫從香爐裡撥出一枚沒有燃盡的香丸,又驗過桌上的酒。
「回陛下,酒中有助興的虎狼之藥,香裡又添了催情之物。兩者一同用了數日,才致氣血逆行。」
蕭玄策睜開眼:「誰做的?」
昭華宮的宮人跪了一地。
沈貴妃挺直脊背:「不是臣妾。」
「你又想說,是旁人陷害你?」
她臉色終於變了:「陛下,臣妾沒有害你。」
殿外忽然一陣騷亂。
賢妃來得匆忙,身邊那隻獅子狗也被宮女抱了過來。
它不知怎麼掙脫了繩子,鑽進內殿,對著牆角的矮櫃不停狂叫。
宮人將櫃子挪開,從後面搜出一個沾著肉油的布偶。
布偶上扎滿銀針,??口縫著皇上的生辰八字。
沈貴妃盯著那東西,猛地回頭:「錦書,是你?」
能碰酒和薰香,又能在她寢殿藏下東西的人,原本就沒有幾個。
錦書以頭觸地:「奴婢有罪。」
「貴妃娘娘恨陛下當年沒有護住皇長子,也恨陛下這些年的冷落。娘娘說,她要讓陛下嘗一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你胡說!」
沈貴妃撲過去,一巴掌將她扇倒:「本宮何時說過這些?」
錦書嘴角滲出血,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上面記著藥材、香料、宮外往來的銀錢,還有沈貴妃讓人尋找穩婆的日期。
最後幾頁是安國公府同京營往來的賬目。
幾筆尋常調餉被硃筆圈出,同私運甲械的日期連在了一處。
冊子裡有真有假,拼在一起,恰好成了皇上最願意相信的故事。
沈貴妃忽然不說話了。
她轉頭望向我。
我抱著孩子站在蕭玄策榻前,滿臉驚惶。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孩子身上,又落回錦書身上。
許久後,她收回了目光。
蕭玄策下旨將沈氏押入天牢。
他早已忌憚安國公手中的京營,如今終於有了動手的由頭。
三日後,安國公府以謀逆罪被抄。
沈氏在獄中自盡。
11
沈氏死後不久,蕭玄策封我為貴妃。
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錦書調到昭陽宮,提她做掌事姑姑。
蕭玄策聽說後,笑我念舊:「她畢竟伺候過沈氏,你不怕?」
我坐在他身旁剝葡萄,認真道:「錦書揭發有功,又在冷宮吃過許多苦。臣妾想著,她往後一定會好好當差。」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嫵嫵心善。可惜有些人......」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
錦書在我宮裡當差的頭一個月,諸事都辦得妥帖。
偶爾夜裡驚醒,她會獨自在廊下坐到天亮。
我給她添了月銀,又命人將她母親接進京城養老。
錦書跪下謝恩。
我將她扶起來:「你陪沈姐姐熬過冷宮,如今也算替她陪著我。往後別動不動就跪。」
她望著我,神情恍惚。
我當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滿心滿眼只有皇上,哪裡會知道沈貴妃的酒是誰換的,香是誰添的,布偶又是誰藏的。
更不會知道,賢妃的獅子狗為何偏偏聞到了肉油。
一個月後,錦書失足跌進了荷花池。
撈上來時已經沒了氣息。
宮人來報,我正坐在窗邊給蕭玄策剝葡萄。手中的玉盤翻落,葡萄滾了一地。
「好端端的人,怎麼會落水?」
「說是夜裡路滑,錦書姑姑沒有瞧清。」
我呆坐片刻,眼淚便落了下來。
蕭玄策從奏摺間抬起頭:「一個背棄舊主的奴婢,不值得你為她傷心。」
我紅著眼反駁:「錦書揭發沈氏,救過陛下。在臣妾心裡,她便是好人。」
蕭玄策拿帕子替我擦淚:「她今日能背棄沈氏,來日也能背棄你。朕再替你挑一個忠心的。」
我靠進他懷裡,哭得肩膀發顫。
他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
錦書從反咬沈氏的那一刻起,便註定活不了太久。
一個知道沈氏太多隱秘,又能當眾攀咬舊主的人,皇上不會留。
錦書未必不明白。
人活著的時候,總覺得晚死一日也是賺的。
她運氣不大好。
掌事姑姑只做了一個月。
12
徐才人後來被降成了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