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天生壞種_第6章 我開啟食盒
」
我開啟食盒,將熱粥、燒雞和梅花糕一樣樣擺出來。
「娘娘就是娘娘。」
「不怕皇后怪罪?」
「怕呀。」
我搬了張矮凳坐在她身邊:「我更怕姐姐餓著。」
沈貴妃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什麼。
我仍同往常一樣,掰下一隻雞腿遞過去:「快吃吧,我使了銀子讓御廚現做的。」
身後的破屋忽然傳來瓷碗落地的脆響。
錦書端著半碗黑乎乎的藥走出來,手腕上有一圈青紫,她將衣領釦得很高,頸側仍露出一道新鮮的抓痕。
守冷宮的太監不敢碰廢妃。
廢妃身邊的宮女,卻不在他們眼裡。
沈貴妃掃了錦書一眼:「笨手笨腳,還不收拾乾淨。」
錦書跪下撿拾碎瓷,手背很快被割出血。
沈貴妃繼續喝她那杯冷水。
血珠沿著錦書的指尖滴下來,她始終沒有再看。
07
從那以後,我每隔三五日便去一趟冷宮。
每回進門都要給劉太監銀子。
我爹那點俸祿經不起這樣花,好在皇上賞得多。
今日賞一斛珍珠,明日賜兩支金釵,到了我手中,很快都換成了現銀。
蕭玄策發現我的妝匣一日比一日空,終於問起首飾去了哪裡。
我抱著他的腰,心虛地答道:「臣妾拿去換銀子了。」
「缺錢?」
「臣妾想給陛下做一件金絲寢衣。」
蕭玄策沉默了許久:「寢衣不必用金絲。」
「那怎麼行?」我仰頭望著他,「臣妾覺得陛下值得世上最好的。」
他大約想了一下穿著金絲睡覺的滋味,最後賞了我一箱銀錠,讓我別再變賣首飾。
我轉頭便帶著銀子去了冷宮。
劉太監如今見了我,比見親孃還親。
天氣漸漸冷了,冷宮裡的炭多了起來,破窗重新糊上了紙,餿掉的飯菜也換成了新鮮的。
沈貴妃仍舊不領情:「你做這些,本宮也不會記你的好。」
我將火盆往她跟前挪了挪:「臣妾想對姐姐好,同姐姐記不記得沒有關係。」
她冷笑一聲,沒有再趕我走。
錦書蹲在火盆旁添炭,腕上的淤痕還沒消。
劉太監依舊會使喚她。
送飯、倒夜香、替他漿洗衣裳。若是不肯,飯菜和炭火便進不了冷宮。
我在的時候,他還肯收斂幾分。
等我一走,冷宮的門照舊緊緊關上。
有一回臨走前,我隨口問錦書:「你母親的咳疾可好些了?」
她猛地抬起臉:「婕妤怎麼知道?」
「上回你替劉太監漿洗衣裳,我聽見他拿你母親嚇唬你。」
錦書眼中的戒備沒有散去。
我取出一封家書放在桌上:「我託父親去瞧過了。老人家的藥已經續上,你弟弟欠賭坊的銀子也還清了。」
錦書沒有碰那封信:「宋婕妤倒是菩薩心腸。」
「我爹也這樣說。」
我爹的原話其實是:你進宮一趟,怎麼還學會接濟旁人了?銀子多得沒處花嗎?
我回信告訴他,那是我一個姐妹的家人。
從小到大,同我稱姐道妹的人下場大多不好。我爹看完,果然不再多問。
半個月後,我去冷宮撲了個空。
劉太監守在門前,說沈貴妃染了風寒,誰也不見。
我隔著門哭了許久,將食盒留下,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翌日清晨,錦書在御花園角門處攔住我。
她瘦了許多,跪下便重重磕了一個頭:「多謝娘娘救我母親。」
我忙伸手扶她:「舉手之勞,你不必這樣。」
「奴婢沒有什麼能報答娘娘。」
我想了想:「那你替我好好照顧貴妃姐姐。她性子硬,病了也不肯說。
」
錦書眼圈發紅,許久才咬牙道:「貴妃娘娘沒有病。」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將聲音放得更低:「今日亥時,娘娘莫要去冷宮。」
我聽話地沒有去。
那夜冷宮那邊抓住了一個翻牆進來的小太監。
人還沒送到內務府,便咬破藏在牙間的毒囊死了。劉太監也因看守不力捱了一頓板子,被調去別處。
新換來的守門太監不敢再隨意苛待沈貴妃,冷宮裡的日子反倒比從前安穩了些。
安國公府也不再上摺子求情。
我聽完訊息,讓素月又添了兩件厚衣裳送進去。
08
進宮第八個月,我有了身孕。
太醫跪在地上道喜。蕭玄策怔了片刻,竟親自俯身將我扶起來:「當心。」
我撲進他懷裡,又哭又笑:「臣妾有陛下的孩子了。」
他也十分歡喜。
蕭玄策登基七年,後宮曾有過三個孩子。
沈貴妃生的皇長子三歲夭折,皇后所生的二皇子數月前墜下假山,賢妃的小公主落地便沒了氣息。
如今宮中一個孩子也沒有。
蕭玄策晉我為昭儀,賞賜流水一般送進昭陽宮。
皇后也送來一尊白玉送子觀音。
素月將玉像擺在我的床頭,說這是皇后的一片心意。
當夜我便從夢中哭醒,拉著蕭玄策的衣袖不肯鬆手:「臣妾一閉眼便夢見那尊觀音在流血。臣妾害怕,能不能先將它挪出去?」
「一尊玉像罷了。」
「那是皇后娘娘賞的,若挪走了,她會不會怪臣妾?」
我越是怕皇后怪罪,蕭玄策的神色越難看。
翌日,那尊玉像被原封不動送回了鳳儀宮。
皇后沒有說什麼。
素月回來時,右臉卻腫了。
我拿出藥膏,親自替她塗在傷處,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都是我連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