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死者是光_第7章 他叫李晨星

趨死者是光發布時間:2026-08-01

「他叫李晨星, 是一個畫家,可他的眼睛......」

哥哥認識了李晨星。

他聽得紅了眼眶。

可我很高興。

這是第一次,有人願意嘗試瞭解我喜歡的人。

李晨星也很高興。

「陳年, 你的哥哥愛你。

「他甚至連這麼荒謬的愛情,都為了你願意相信。」

我牽起他的手。

「我們的愛情怎麼能是荒謬的呢?」

他又笑了。

「也對!」

16

哥哥願意理解我。

可父母卻不是這樣想的。

他們急切地找醫生, 逼迫我吃藥。

他們堅定地相信我能好第一次, 一定可以好第二次。

我又重新回到了那種渾渾噩噩的生活。

李晨星又不見了。

音樂會上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

人人都知道我是個精神分裂的神經病。

每個人都用那種可憐,又悲憫的眼神看我。

哥哥和父母爆發了戰爭。

他要帶我走。

他說:

「年年就算生病了,就算他愛上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可那又怎樣?他很快樂,他活得好好的!」

他哭著攥著我的手。

那溫度有些像是李晨星。

「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見他這麼開心。

「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 讓他做他自己不好嗎?」

父母也第一次對哥哥發了脾氣。

「他病了, 他是精神分裂, 你知道別人都是怎麼說他的嗎?

「我們家怎麼會出現一個神經病?他必須當一個正常人!」

母親也跟著勸道:

「年年好過一次, 一定可以再好一次的!

「思思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我和你爸爸找了最好的醫生,這次一定可以完全療愈的。」

哥哥痛苦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如此陌生。

像是在看兩隻令人害怕的怪物。

「不會好了。

「因為從來就沒好過!」

他哭得泣不成聲, 哭得聲嘶力竭。

他拽著我痛苦地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們為什麼看不見他,看不見他在難過?

「如果我沒有天分, 也不聰明,只是一個平庸的人, 你們會不會也看不見我?

「所有的愛,原來在你們眼裡,都是有必需條件的對嗎?」

那是一場可怕的戰役。

我的哥哥輸了。

因為他還愛著他們,對他們還保留著期待。

我被送進了療養院。

吃藥, 打針,見醫生。

這裡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沒人會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和李晨星。

他們會認真地聽我的故事,認真地拍手。

會參加我們的婚禮, 成為我們的嘉賓又或是證婚人。

我們在世俗之外熱烈地相愛。

清醒著沉淪。

鏡子是平面的。

我永遠摸到他的臉都是涼的。

我甚至沒辦法給他一個溫暖至極的懷抱。

我總是沉默。

蝴蝶碎在花上,鯨魚死在海里。

而我, 是被愛捆綁在世間的行屍走肉。

這讓我的靈魂有些疲憊。

「李晨星, 我們被世俗,軀體桎梏了。」

他溫柔地將我擁進了懷裡。

在我眉心落下一吻。

「無論你想做什麼, 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於是我帶著李晨星逃走了。

17

飛馳的車流裡,每一扇窗裡都有李晨星。

他溫和又可愛,驕縱又溫柔。

這世界上十四億人裡,只有他會堅定地選擇我。

他彆扭吃醋, 霸道又滿是佔有慾地愛我。

這不是他們口中的愛,但正是我需要的。

窒息的, 病態的,相互糾纏著一起沉入海底溺亡的愛。

一起墜落,一起救贖。

李晨星往前跑了幾步, 扭頭笑著朝我伸出了手。

「陳年,你怕嗎?

「你要是怕了的話, 就轉過身去,不要遲疑地大步朝著未來跑去。」

我沒有轉身。

我加快步伐地朝著前方跑去。

因為前方有我愛的人。

有李晨星。

牽手那一瞬間, 天地在旋轉, 桎梏在鬆弛。

人們在喝彩,汽笛在演奏。

這是一場為自由獻禮的讚歌。

軀體是我們獻祭給自由的羔羊。

我?到了崩潰的父母。

呆滯的哥哥。

有粉絲在市中心的大螢幕上為我祭奠。

有人為我整夜地哀哭。

墓誌銘上寫道:

「我與永愛奔向自由。」

落款是陳念。

思念的念。

番外:陳思

年年和李晨星去世後。

家裡總是飄蕩著難聞的香灰味。

只剩我一個人的畫室裡, 卻還殘留著他的痕跡。

他的影子總是出現在我身後。

頑皮地和我捉迷藏。

我想抓住他。

卻又怕嚇到他。

直到某一天。

我在鏡子裡看到了他。

他的眼神顫抖像是在向我求救。

「哥哥,我怕。」

我聽到了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

帶著濃烈的愧疚。

「年年別怕,哥哥在這!」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