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死者是光_第7章 他叫李晨星
「他叫李晨星, 是一個畫家,可他的眼睛......」
哥哥認識了李晨星。
他聽得紅了眼眶。
可我很高興。
這是第一次,有人願意嘗試瞭解我喜歡的人。
李晨星也很高興。
「陳年, 你的哥哥愛你。
「他甚至連這麼荒謬的愛情,都為了你願意相信。」
我牽起他的手。
「我們的愛情怎麼能是荒謬的呢?」
他又笑了。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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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願意理解我。
可父母卻不是這樣想的。
他們急切地找醫生, 逼迫我吃藥。
他們堅定地相信我能好第一次, 一定可以好第二次。
我又重新回到了那種渾渾噩噩的生活。
李晨星又不見了。
音樂會上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
人人都知道我是個精神分裂的神經病。
每個人都用那種可憐,又悲憫的眼神看我。
哥哥和父母爆發了戰爭。
他要帶我走。
他說:
「年年就算生病了,就算他愛上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可那又怎樣?他很快樂,他活得好好的!」
他哭著攥著我的手。
那溫度有些像是李晨星。
「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見他這麼開心。
「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 讓他做他自己不好嗎?」
父母也第一次對哥哥發了脾氣。
「他病了, 他是精神分裂, 你知道別人都是怎麼說他的嗎?
「我們家怎麼會出現一個神經病?他必須當一個正常人!」
母親也跟著勸道:
「年年好過一次, 一定可以再好一次的!
「思思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我和你爸爸找了最好的醫生,這次一定可以完全療愈的。」
哥哥痛苦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如此陌生。
像是在看兩隻令人害怕的怪物。
「不會好了。
「因為從來就沒好過!」
他哭得泣不成聲, 哭得聲嘶力竭。
他拽著我痛苦地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你們為什麼看不見他,看不見他在難過?
「如果我沒有天分, 也不聰明,只是一個平庸的人, 你們會不會也看不見我?
「所有的愛,原來在你們眼裡,都是有必需條件的對嗎?」
那是一場可怕的戰役。
我的哥哥輸了。
因為他還愛著他們,對他們還保留著期待。
我被送進了療養院。
吃藥, 打針,見醫生。
這裡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每一個住在這裡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沒人會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和李晨星。
他們會認真地聽我的故事,認真地拍手。
會參加我們的婚禮, 成為我們的嘉賓又或是證婚人。
我們在世俗之外熱烈地相愛。
清醒著沉淪。
鏡子是平面的。
我永遠摸到他的臉都是涼的。
我甚至沒辦法給他一個溫暖至極的懷抱。
我總是沉默。
蝴蝶碎在花上,鯨魚死在海里。
而我, 是被愛捆綁在世間的行屍走肉。
這讓我的靈魂有些疲憊。
「李晨星, 我們被世俗,軀體桎梏了。」
他溫柔地將我擁進了懷裡。
在我眉心落下一吻。
「無論你想做什麼, 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
於是我帶著李晨星逃走了。
17
飛馳的車流裡,每一扇窗裡都有李晨星。
他溫和又可愛,驕縱又溫柔。
這世界上十四億人裡,只有他會堅定地選擇我。
他彆扭吃醋, 霸道又滿是佔有慾地愛我。
這不是他們口中的愛,但正是我需要的。
窒息的, 病態的,相互糾纏著一起沉入海底溺亡的愛。
一起墜落,一起救贖。
李晨星往前跑了幾步, 扭頭笑著朝我伸出了手。
「陳年,你怕嗎?
「你要是怕了的話, 就轉過身去,不要遲疑地大步朝著未來跑去。」
我沒有轉身。
我加快步伐地朝著前方跑去。
因為前方有我愛的人。
有李晨星。
牽手那一瞬間, 天地在旋轉, 桎梏在鬆弛。
人們在喝彩,汽笛在演奏。
這是一場為自由獻禮的讚歌。
軀體是我們獻祭給自由的羔羊。
我?到了崩潰的父母。
呆滯的哥哥。
有粉絲在市中心的大螢幕上為我祭奠。
有人為我整夜地哀哭。
墓誌銘上寫道:
「我與永愛奔向自由。」
落款是陳念。
思念的念。
番外:陳思
年年和李晨星去世後。
家裡總是飄蕩著難聞的香灰味。
只剩我一個人的畫室裡, 卻還殘留著他的痕跡。
他的影子總是出現在我身後。
頑皮地和我捉迷藏。
我想抓住他。
卻又怕嚇到他。
直到某一天。
我在鏡子裡看到了他。
他的眼神顫抖像是在向我求救。
「哥哥,我怕。」
我聽到了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
帶著濃烈的愧疚。
「年年別怕,哥哥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