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死者是光_第5章 呼吸逐漸急促

趨死者是光發布時間:2026-08-01

呼吸逐漸急促。

「不對,我還有禮物......」

低頭看去。

手裡捧著的鬱金香連帶著底下的種球,水在地上延綿出一連串的水跡。

而它的花瓶,就放在藝術鏡面下面。

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花落在地上。

清瘦的男生輕聲地呢喃出口:

「原來......我真的生病了啊......」

11

手臂受傷後,我一直在別墅養傷。

哥哥想要放棄比賽照顧我。

父母不願意。

我也......不想看見他。

他眼神難過地看我,可我坐在床邊沒有回頭。

父母帶著哥哥去比賽了。

這個別墅又再次空蕩蕩的,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突然好想逃走啊。」

於是我就帶著東西逃走了。

租了一個郊外的帶著花園的房子。

然後被寂寞吞沒了。

對面的女醫生面相柔和,看我的眼神帶著光。

「可以和我聊聊你的故事嗎?」

我低垂下頭。

仔細地想了想我短暫的人生。

「我沒有故事。」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難過。

我下意識地想起了陳思,他也是那樣一個多愁善感的人。

我努力地勾起唇角,試圖安慰一下她。

「你想聽,我和我男朋友的故事嗎?」

她期待地點頭。

最終卻當著我的面哭了。

泣不成聲。

她可真是個感性的人。

離開時,哥哥拉著她走遠了幾步,焦急地問我的病情。

她紅著眼睛說了句:「他被困住了。

「被軀體困住了。」

12

我見過那醫生好多次。

她總是那樣悲憫地看我。

我不喜歡。

我好像病得很厲害。

沒人和我說,卻每天都有人陪在我的周圍。

父母,哥哥,保姆,他們圍繞著我。

我似乎變成了年少時的哥哥。

如此脆弱,又飽受寵愛。

可我並不快樂。

一連串的柔聲哄騙下吃下的藥是苦的。

我清醒的時間很短,每天總是迷迷糊糊的。

疲憊的軀體和活躍的大腦,在相悖地掙扎。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生活了許久。

直到一日清晨。

我赤腳坐在桌邊喝水。

大概是我一直都很乖很配合。

醫生說我恢復得很好,家裡人也都很高興。

哥哥笑著摸我的頭,然後轉身去樓上給我拿拖鞋。

母親哼著歌在給我倒果汁。

父親沒有說話,但姿態是輕鬆地看著報紙。

門鈴被按響。

保姆阿姨快走了兩步去開門。

我循聲看去,門後的人遞過來幾瓶牛奶。

轉身離去時,我看到了那相似的側臉。

身子猛地彈起,我高喊著:「李晨星!」追了上去。

溫馨的氛圍瞬間被炸彈炸得一絲不剩。

父親的臉像是枯萎的老樹。

母親摔落了裝滿果汁的玻璃壺。

哥哥下意識追上了我的腳步。

那人被我拉住了。

轉過來的卻不是李晨星的臉。

那是一張陌生的,眼睛黑亮的年輕人。

手指鬆開。

我赤腳站在原地哭得像是個孩子。

李晨星,我想你了。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看到誰都會想起你,又覺得誰都不是你。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突然意識到了為什麼我見到的李晨星是看不見的。

那是因為我怕四目相對時,我看見的愛人會長著我的模樣。

「年年。」

哥哥在廁所門口叫我的名字。

小心翼翼像是做錯事情的孩子。

這樣的表情,這些日子我見過了無數次。

他們試圖用愛來拯救我於水火。

可遲到了就是遲到了。

哪有什麼事情是真的可以完全彌補呢?

13

我似乎好了。

成為了一個「正常的人」。

我怕父親的嘆息,怕母親一見我就溼潤的眼。

也怕哥哥小心翼翼的目光。

我背叛了我對李晨星的愛意。

將他的存在只留在了夢裡。

我學會了偽裝。

父母驚喜於我的「爭氣」。

醫生也誇我是恢復最好的病人。

只有敏銳的哥哥,總是看著我在角落裡露出複雜的神情。

「哥,我以後不會讓你和爸媽擔心了,我都好了,你別怕。」

哥哥沒有回答。

只是他的眼睛溼潤,彷彿快哭出來了。

爸媽不再幹預我,也不再逼迫我的事業。

我重新去大學學了音樂。

寫歌,作曲,當一個音樂里放縱的怪胎。

人們曾驚奇於我對於陰暗死亡的繪畫創作。

如今,卻發現我的音樂竟然和繪畫的風格截然相反。

它蓬勃生機,向陽而生。

人們終於在誇讚哥哥之後,也開始讚譽我這個天才。

他們以為我寫的歌是自己。

只有我知道,每一次哼唱,表演,都是我寫給李晨星的情書。

我不正常,生病也沒有痊癒。

我只是不想繼續渾渾噩噩地過下去。

我想見李晨星。

瘋狂地想他。

他們都說那是我幻想的,是我的副人格,我只是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的病人。

可不是的。

他不是副人格,也沒消失,他......只是躲在我的軀體裡,在和我捉迷藏。

這世界上,再也沒人能夠像他這樣瞭解我,愛我的人了。

可即便我這麼想他。

我卻再也沒有見過他。

直到,我二十七歲那年,父母想給我和哥哥介紹相親物件。

哥哥三十歲了。

滿眼憂鬱的少年,成了溫和又疏離的青年。

拿料汁的手頓了頓。

「爸媽,我還不想結婚。」

爸媽總是不忍心去強迫哥哥的。

於是他們的目光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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