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死者是光_第4章 它們成了我唯一釋放情緒的媒介
它們成了我唯一釋放情緒的媒介。
漸漸地,麻木的我,似乎也開始覺得和哥哥成為雙子星也不錯。
直到一次評比,我和哥哥是其中奪冠的熱門。
一家四口上樓梯時,有選手僱了人推了哥哥,想毀了他的手。
他身子向樓梯仰倒下去時。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
可剛把人拉回來站穩,父母急切地衝過,身子狠狠地撞到了沒站穩的我。
腳下踩空,我像是個皮球在樓梯間滾動。
拿畫筆的手反覆地和樓梯磕碰,清脆的響聲過後,是我無力的手臂。
釋放的大門被關上。
我的夢想兩次被終結。
我躺在病床上,假裝沉睡地聽著門外父母的交談。
母親鬆了口氣。
「還好思思沒事,摔下去的時候嚇死我了。
「就是陳年他......醫生說摔得挺嚴重的,可能養好了也沒辦法像以前一樣了。」
沉默了半晌,父親開了口。
「不能畫畫就不能吧,反正怎麼努力也不如他哥哥。
「從一開始就為了他哥哥出生的,這都是他應該做的。
「等他好了,就讓他去給思思當助手,也方便照顧思思。」
眼睛緊閉,淚卻從眼角無法控制地流下。
我再一次被捨棄了。
被打了石膏的胳膊隱隱作痛。
我望著窗外的小鳥出神。
我好像早就死了,死在破碎的童年裡。
死在了出生的那一刻。
活著的,行走的,移動的,都是我的屍??。
空洞又痛苦,每一次行走都讓靈魂刺痛。
我想,我該讓疲憊的他有所解脫。
於是我站上了我畫室的屋頂。
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成了會飛的鳥。
可自由短暫。
我不僅沒死,還成了砸壞別人屋頂的罪魁禍首。
那人站在陽光下看我。
笑得像是個天使。
我遇到了李晨星,有了活下去的慾望。
可哥哥卻說:
「年年,你病了。
「你生病了!」
生病?生什麼病?
我只是愛了一個人而已,怎麼會是生病呢?
哥哥伸手抱住我,抱得緊緊地。
他止不住地哭。
我卻笑了。
第一次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背。
像是普通家庭的兩兄弟。
「哥,我都談戀愛了,以後就不能這麼抱我了,他會吃醋的。
「他可愛吃醋了,耳朵又尖,連我重複聽一個人的音樂兩遍,他都會在意地問來問去。
「他特別可愛,滿眼都是我,我做什麼他都要摻和,他......」
陳思攥著我的肩膀,聲音特別大地喊我名字。
「陳年!
「那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他是假的,是你幻想出來的,他根本就不存在!」
空氣在沉默。
我第一次如此平靜地看他,反問。
「如果虛假的都是愛意,真實的全是刀鋒,那你怎麼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他看著我篤定的眼神,顫抖的手摸上了我的頭。
「年年,對不起,一直以來都對不起。」
10
我回到了家裡。
懷裡抱著我買給李晨星的玫瑰。
花瓣有些掉了,不過還好,還是很漂亮。
沙發上的父母眉眼疲憊,明明沒幾天沒見,卻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多歲。
哥哥紅腫著眼睛,攬著我的肩膀將我帶著坐到了沙發上。
母親看著我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說。
攥著我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只有一連串的對不起,接連不斷地道歉。
父親紅了眼眶,最後說:
「我聯絡了一個心理專家,明天就帶年年去吧。」
我沒理他們。
滿眼都是懷裡的玫瑰花。
這是李晨星的玫瑰,不可以弄壞了。
我好好地吃飯,喝水,看電視。
他們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總是淚光閃爍。
李晨星,我的家人好奇怪啊。
早上要吃早飯之前。
在窗前站著的我突然看到了李晨星。
我有些驚喜地看他。
「你眼睛不好亂跑到哪裡了?」
想到房間裡蔫了的玫瑰,我嘆了口氣。
「送你的玫瑰花都蔫了,我晚點再買給你吧。」
李晨星朝我笑得好看,抬手送了我一把鬱金香,粉色的,香香的。
「年年,我好想你。」
臉頰和耳後都有些紅。
我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
「我也很想你。」
還要再和李晨星說些什麼,卻聽到花瓶砸在地面的聲音。
我側過頭去看,就看到母親站在花瓶碎片的旁邊。
一雙眼睛淚痕斑駁。
她兩步衝到了我的面前,嘴唇顫抖。
「年......年年,你......」
我朝她笑得溫和。
「媽媽,你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男朋友,他叫李晨星。
「星星,這是我......」
轉頭想給李晨星介紹一下我的家人。
一回頭,卻連人影都沒看到。
我有些愣住,隨後又有些無奈。
只能替他向我媽媽解釋。
「媽媽你別在意,他就是......有一點害羞,你看,他還送了我禮物呢。」
我把手裡的鬱金香舉著給母親看。
她卻毫無預兆地尖叫出聲。
撕心裂肺的,聲音痛苦地撕裂著。
哥哥和父親趕來時,就看到哭到失控的母親,和呆愣的我。
我轉身想把李晨星的禮物帶回房間養起來。
卻被母親拽住了手,她失控地朝我大喊:
「年年,那不是窗戶,那是一面鏡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李晨星,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渾身猛地一怔。
我渾身僵硬地朝窗戶那裡看去。
一面長方形的金屬藝術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