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秋_第5章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庭秋發布時間:2026-08-01作者:小女子的古言說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偏殿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隙。

但可以看清裡面站著兩個人。

是寧王和麗妃。

寧王抱著麗妃,正說著什麼。

我呼吸一窒,渾身顫抖。

安嬤嬤拽著我往後退,她也抖得厲害,卻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回去。

芙蓉殿內,絲竹聲依舊。

王妃正笑著和旁邊的命婦說話。

見我回來,她摸了摸我的額頭:「惜柔,去了這麼久,臉色怎麼反倒更差了?」

我扯出一個笑容:「外頭熱,可能是曬著了。」

她笑了笑,遞過一盞茶。

我接過,只覺得喉頭髮緊。

回到王府,我找了個藉口留下安嬤嬤。

問起王爺年輕時候的事。

安嬤嬤的臉色變了又變。

片刻,她嘆了口氣,告訴我:

寧王年輕時,芝蘭玉樹。

京城裡很多貴女都仰慕於他,王妃也是真切地歡喜過。

當年預定的寧王妃是高氏。

可高氏和沈鶴卻被人捉姦在床。

安嬤嬤眼裡淚光閃動:「老奴不知道,麗妃和他......」

她說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讓她先不要讓王妃知道此事。

安嬤嬤擦了淚,點頭離開。

13

次日,韻秋帶回吳啟明的信。

信中說,崔永安落水那晚,有人看見肖瑞的長隨張安出現在附近。

而詔獄裡那個咬死父親通敵的證人,多年前曾在西夏經商,與張安相熟。

肖瑞是現任禮部侍郎,也是麗妃的嫡親哥哥。

韻秋又從袖中摸出一封信。

拆開,一眼就認出了季惜玉的字。

她說她到了青峽關。

皇帝派了兵部侍郎曹文忠去做督戰使。

此人到任後不思禦敵,反而忙著收繳兵權、排擠吳家舊將,甚至暗中派人與西夏議和。

季惜玉暗中聯絡吳家舊部,控制住了曹文忠,奪了帥印。

我握緊信紙,笑出了聲。

這時,韻秋才開口稟報了另一件事。

四公主許瑤光愛慕沈雲策數年。

麗妃為此大發雷霆,明令禁止二人來往。

許瑤光鬧過,絕食過。

可麗妃的態度依舊強硬,絲毫不肯鬆口。

聽到這,我猛地起身,帶翻了桌上的茶盞。

茶水四濺。

愣怔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韻秋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次日一早,我去了「紅袖招」。

那裡是專門調教揚州瘦馬的青樓。

老鴇見我是個年輕婦人,先是一愣,待我拿出銀票,立刻換了笑臉,殷勤地把我請進裡間。

說明來意後,她從後院領來七八個女子讓我挑選。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姑娘身上。

她長相不是最出挑的,但眉眼間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意。

可她站在那裡,姿態卻又安靜嫻靜,不張揚。

這種不動聲色的妖嬈,最要命。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

老鴇搶著答:「她叫阿蠻,六歲就來了,調教了十二年。什麼都學得好,就是性子有點倔......不大聽話。」

我笑著說,就她了。

老鴇帶著其他人退了下去。

我走到她跟前,問她。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她沉默片刻,點頭應了。

我把她帶回了瓊華堂。

趙嬤嬤看著阿蠻,眉頭擰得死緊。

我把她拉到一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趙嬤嬤聽完,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沒說什麼,帶著人下去梳洗打扮。

我給阿蠻改名白芷,把她安置在採荷軒。

採荷軒靠近瓊華堂的書齋,中間只隔了一道月亮門。

幾日後,沈雲策來用晚膳。

初夏端茶上來,我吩咐她別忘了送些清淡飲食去採荷軒。

沈雲策接了茶盞,似是不經意地問起:「聽說你來了個親戚?」

我笑著告訴他:

我的遠房表妹,叫白芷。

家裡遭了難,前來京城投奔。

第二日,沈雲策回府比平日早了些。

經過採荷軒時,正好白芷在院子裡澆花。

我遠遠站在抄手遊廊下,看著兩人隔著月亮門對視。

白芷臉一紅,提著水壺轉身進了屋。

沈雲策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

當晚,沈雲策就宿在了採荷軒。

幾天後,我將白芷提為姨娘。

整整半月,沈雲策回府只去採荷軒。

綠梅把訊息帶去了公主府。

許瑤光急了,約了沈雲策見面。

當夜亥時,韻秋從公主府回來。

說沈雲策從後門進的公主府,許瑤光遣退了所有下人。

兩人在寢殿待了兩個時辰。

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唇角勾起。

14

白芷有孕的訊息傳遍了王府。

幾日後,她在採荷軒用了一碗蓮子羹,不到半個時辰便開始腹痛。

我趕到時,她蜷在榻上,臉色慘白。

裙襬上洇著一小片暗紅。

府醫來得很快。

診脈後說動了胎氣,孩子保不住了。

白芷哭得死去活來。

沈雲策疾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白芷,又看了一眼地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血汙帕子,一拳砸在桌上。

咬牙說了一個字「查」。

趙嬤嬤領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便回來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押著綠梅。

綠梅跪在地上,渾身抖若篩糠,沒等人問就全招了。

那碗蓮子羹裡下了墮胎藥,是四公主府給的。

沈雲策瞬間面若寒潭。

半晌。

他冷冷開口:「綠梅杖斃。」

綠梅被捂住嘴,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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