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秋_第5章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偏殿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隙。
但可以看清裡面站著兩個人。
是寧王和麗妃。
寧王抱著麗妃,正說著什麼。
我呼吸一窒,渾身顫抖。
安嬤嬤拽著我往後退,她也抖得厲害,卻死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回去。
芙蓉殿內,絲竹聲依舊。
王妃正笑著和旁邊的命婦說話。
見我回來,她摸了摸我的額頭:「惜柔,去了這麼久,臉色怎麼反倒更差了?」
我扯出一個笑容:「外頭熱,可能是曬著了。」
她笑了笑,遞過一盞茶。
我接過,只覺得喉頭髮緊。
回到王府,我找了個藉口留下安嬤嬤。
問起王爺年輕時候的事。
安嬤嬤的臉色變了又變。
片刻,她嘆了口氣,告訴我:
寧王年輕時,芝蘭玉樹。
京城裡很多貴女都仰慕於他,王妃也是真切地歡喜過。
當年預定的寧王妃是高氏。
可高氏和沈鶴卻被人捉姦在床。
安嬤嬤眼裡淚光閃動:「老奴不知道,麗妃和他......」
她說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讓她先不要讓王妃知道此事。
安嬤嬤擦了淚,點頭離開。
13
次日,韻秋帶回吳啟明的信。
信中說,崔永安落水那晚,有人看見肖瑞的長隨張安出現在附近。
而詔獄裡那個咬死父親通敵的證人,多年前曾在西夏經商,與張安相熟。
肖瑞是現任禮部侍郎,也是麗妃的嫡親哥哥。
韻秋又從袖中摸出一封信。
拆開,一眼就認出了季惜玉的字。
她說她到了青峽關。
皇帝派了兵部侍郎曹文忠去做督戰使。
此人到任後不思禦敵,反而忙著收繳兵權、排擠吳家舊將,甚至暗中派人與西夏議和。
季惜玉暗中聯絡吳家舊部,控制住了曹文忠,奪了帥印。
我握緊信紙,笑出了聲。
這時,韻秋才開口稟報了另一件事。
四公主許瑤光愛慕沈雲策數年。
麗妃為此大發雷霆,明令禁止二人來往。
許瑤光鬧過,絕食過。
可麗妃的態度依舊強硬,絲毫不肯鬆口。
聽到這,我猛地起身,帶翻了桌上的茶盞。
茶水四濺。
愣怔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韻秋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次日一早,我去了「紅袖招」。
那裡是專門調教揚州瘦馬的青樓。
老鴇見我是個年輕婦人,先是一愣,待我拿出銀票,立刻換了笑臉,殷勤地把我請進裡間。
說明來意後,她從後院領來七八個女子讓我挑選。
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姑娘身上。
她長相不是最出挑的,但眉眼間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意。
可她站在那裡,姿態卻又安靜嫻靜,不張揚。
這種不動聲色的妖嬈,最要命。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
老鴇搶著答:「她叫阿蠻,六歲就來了,調教了十二年。什麼都學得好,就是性子有點倔......不大聽話。」
我笑著說,就她了。
老鴇帶著其他人退了下去。
我走到她跟前,問她。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她沉默片刻,點頭應了。
我把她帶回了瓊華堂。
趙嬤嬤看著阿蠻,眉頭擰得死緊。
我把她拉到一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趙嬤嬤聽完,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沒說什麼,帶著人下去梳洗打扮。
我給阿蠻改名白芷,把她安置在採荷軒。
採荷軒靠近瓊華堂的書齋,中間只隔了一道月亮門。
幾日後,沈雲策來用晚膳。
初夏端茶上來,我吩咐她別忘了送些清淡飲食去採荷軒。
沈雲策接了茶盞,似是不經意地問起:「聽說你來了個親戚?」
我笑著告訴他:
我的遠房表妹,叫白芷。
家裡遭了難,前來京城投奔。
第二日,沈雲策回府比平日早了些。
經過採荷軒時,正好白芷在院子裡澆花。
我遠遠站在抄手遊廊下,看著兩人隔著月亮門對視。
白芷臉一紅,提著水壺轉身進了屋。
沈雲策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
當晚,沈雲策就宿在了採荷軒。
幾天後,我將白芷提為姨娘。
整整半月,沈雲策回府只去採荷軒。
綠梅把訊息帶去了公主府。
許瑤光急了,約了沈雲策見面。
當夜亥時,韻秋從公主府回來。
說沈雲策從後門進的公主府,許瑤光遣退了所有下人。
兩人在寢殿待了兩個時辰。
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唇角勾起。
14
白芷有孕的訊息傳遍了王府。
幾日後,她在採荷軒用了一碗蓮子羹,不到半個時辰便開始腹痛。
我趕到時,她蜷在榻上,臉色慘白。
裙襬上洇著一小片暗紅。
府醫來得很快。
診脈後說動了胎氣,孩子保不住了。
白芷哭得死去活來。
沈雲策疾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白芷,又看了一眼地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血汙帕子,一拳砸在桌上。
咬牙說了一個字「查」。
趙嬤嬤領命而去,不到半個時辰便回來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押著綠梅。
綠梅跪在地上,渾身抖若篩糠,沒等人問就全招了。
那碗蓮子羹裡下了墮胎藥,是四公主府給的。
沈雲策瞬間面若寒潭。
半晌。
他冷冷開口:「綠梅杖斃。」
綠梅被捂住嘴,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