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庭秋_第3章 站在門外聽了片刻
站在門外聽了片刻。
管事嬤嬤一直低聲下氣地賠不是，沈雲芳卻不依不饒，茶盞被她摔在地上的聲音很清脆。
07
我換上一副溫柔的笑臉，款步走進去。
「雲芳妹妹，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沈雲芳見我進來，上下打量我一番，嘴角撇了撇。
「嫂嫂好大的架子，讓我等了這麼久。」
我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初夏沏的茶。
「母妃身子不適，我多陪了一會兒。妹妹若是覺得等久了，原可以先回去的。」
沈雲芳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她冷哼了一聲:「我來，是要跟嫂嫂討個說法。」
我眉梢高挑，低頭喝了一口茶。
沈雲芳盯著我:「若不是你笨手笨腳，我娘在溫歲堂怎會被燙傷?府醫說了，得養上十天半個月。」
我放下茶盞，偏頭看著她。
「二嬸受傷，我心裡也過意不去。只是那場面，祖母也是親眼瞧見的。我原是要伺候祖母喝湯，是二嬸自己走到跟前來，這才碰上的......」
沈雲芳騰地站起來:「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娘活該?」
我笑了笑:「我可沒這麼說，妹妹可別亂扣帽子。」
沈雲芳氣得發抖:「季惜柔，你別以為嫁進王府就真把自己當世子妃了!一個庶女而已，倒還端起架子來了!」
這話一齣，瓊華堂裡伺候的下人們都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我嗤笑一聲:「那又怎樣。論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嫂嫂。論身份，我是世子妃，你是二房的姑娘。你這般在我的院子裡大呼小叫地摔杯子。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二房的規矩比這王府還大。」
沈雲芳的臉陣青陣白。
我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鬢邊歪了的步搖。
反手就給了她身後的丫鬟一巴掌。
空氣瞬間凝固。
我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妹妹年紀小，脾氣急，我不計較。可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提醒一些。實在是不稱職，我這個當嫂嫂的替你管教管教。往後若是再有什麼......可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沈雲芳臉色煞白。
她一把推開我，氣沖沖地走了。
初夏憋著笑，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趙嬤嬤走過來，低聲道:「姑娘，您何苦跟她一般見識。二房那邊......」
我重新坐下，笑了。
高氏背後是囂張跋扈的四公主。
可那又怎樣，這裡是王府。
08
王妃的氣色漸漸好了一些。
她靠在榻上，手裡握著一本賬冊:「惜柔，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我在榻邊坐下。
她把賬冊遞給我，說讓我把王府中饋從二房手中接管過來。
我翻了幾頁賬冊。
賬面做得漂亮，看不出一絲破綻。
「母妃,」我合上賬冊,「二嬸管了這麼多年，貿然收回來，她必然不肯。更何況，祖母那邊也......」
王妃淡淡地笑了:「所以這事，得讓你父王開口。」
每月十五，是王府家宴。
大房二房的人都到齊了。
老太君坐在上首，高氏殷勤地替她佈菜。
我細心地給王妃盛湯、佈菜。
沈雲策看向我的目光帶著讚許。
宴席過半，王妃放下筷子。
「王爺，妾身有件事想跟王爺商量。」
寧王放下酒杯，看向她。
王妃接著說起。
王府裡的中饋，該交給我打理了。
一來讓高氏歇歇，二來也讓我歷練歷練。
高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老太君執箸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她放下筷子，緩緩開口:「她才進門多久?王府裡裡外外這麼多事，一個年輕媳婦，怕是撐不起來。
」
「母親說的是,」高氏趕緊接話，笑著擺手,「侄媳婦年輕貌美，何苦操這份心。我雖辛苦些，但也習慣了，不礙事。」
王妃沒有理會她們，只是看著寧王。
寧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這麼定了，從明日起，王府中饋交由世子妃接手。」
高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老太君張了張嘴，對上寧王深沉的視線，終究沒再說什麼。
我衝著高氏盈盈一拜。
「二嬸辛苦了這麼多年，惜柔年輕不懂事，往後若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要請二嬸多多指正。」
高氏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擺擺手。
回到瓊華堂，趙嬤嬤迎上來，遞來一封吳啟明的信。
展開，只有一行字。
「牽機引」的毒來自宮裡。
我握著信紙的手微微收緊。
09
接過對牌的第二日，天還沒亮，瓊華堂的院門就被拍響。
趙嬤嬤疾步進來稟報。
大管事孫嬤嬤帶著一幫管事婆子堵在門口，手裡捧著賬冊和庫房冊子，說來向世子妃交接。
初夏正替我梳頭，聞言手一頓:「姑娘，這才卯時初刻，哪有這個時辰來交接的。」
我沒說話，對著銅鏡將一支銀簪穩穩地插進發髻裡，才讓趙嬤嬤把人請到正廳，好生看茶。
我照常用了早膳，又去王妃院裡請了安，才慢悠悠地踱回瓊華堂。
正廳裡站了十幾個婆子，茶已經換了三巡。
孫嬤嬤的臉色從趾高氣揚變成了焦躁不安。
我跨進門檻，唇角上揚:「讓諸位久等了。方才去母妃院裡請安，耽擱了些時辰。」
孫嬤嬤擠出笑來，捧上一摞冊子:「世子妃說哪裡的話，是老奴們來早了。這是府裡的賬冊，還有庫房的冊子，請世子妃過目。
」
初夏接過冊子退到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