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色夫妻分府後,皇城變天了_第3章 3聞硯之去西山打獵的第二天
3.
聞硯之去西山打獵的第二天,帶回來一支斷箭。
箭頭是鈍的,箭桿卻被人從中間削開,裡頭藏著一卷極細的紙。
「季家那小子故意射偏。」聞硯之把紙遞給我,「他約我去的地方,山背後有個廢棄馬場。陳國公府的人在那裡清點了二十七車鐵料,外頭套的是賑災糧車的牌子。」
我展開紙卷。上面是聞硯之憑記憶畫出的印記和車馬數目,筆跡雖亂,標得很細。
「你看清運往何處了嗎?」
「分兩路。一路進了京郊的皇家別苑,另一路往慈幼局方向去。」
果然。
陳國公不敢把兵器整件運進京,便拆成鐵料,借慈幼局的糧藥、皇莊的木料分批轉運,再由工匠在暗處拼裝。
「阿姐那邊有訊息嗎?」聞硯之問。
我正要答,窗外一道細響,玄策衛舊部阿槐翻窗而入。他從前是我在北境撿回來的孤兒,如今已是鏢局掌櫃,平日最愛穿一身花裡胡哨的錦衣,裝作只會算銀子的商人。
「殿下,姑娘查到了。」阿槐將一冊薄賬放在桌上,「慈幼局去年冬日收到陳國公府捐的藥材,賬上寫的是川貝和棉布,入庫的卻有兩百擔火硝。她沒打草驚蛇,讓小的從水渠裡撈出了幾塊沾了硝末的木板。」
聞硯之一拳砸在桌上:「他們把火硝藏在孩子住的地方?」
「所以才更不能直接動。」我按住他手背,「一旦驚了陳家,他們引爆火硝,整座慈幼局都要陪葬。」
聞硯之咬牙,眼眶都紅了。
我看著他:「憤怒是好東西,能讓人記住該殺誰。但你若被它牽著走,就會把自己的命交給敵人。
你想救人,先把這口氣嚥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時,謝長晝從後門進來。他今日穿著尋常青衫,臉上還貼了兩撇假鬍子,多半是從相府密道繞來的。
聞硯之盯著他看了兩眼,沒忍住:「阿爹,這鬍子像死耗子。」
謝長晝淡淡道:「你寫的暗號像狗爬。」
父子倆互相嫌棄,我把賬冊拍在謝長晝胸口。
「陳家在慈幼局埋了火硝。」
他的臉立刻沉下來。
「東宮想逼陛下退位,得先製造一場足夠大的亂局。」他指尖劃過賬冊上的日期,「十月初九是太后忌日,陛下會攜百官去皇陵祭奠。京中守備最薄,若慈幼局爆炸,百姓亂起來,太子便能以清君側、安京畿為名接管禁軍。」
「寧王呢?」
「他的兵馬會在初十抵達城外。」
時間緊得很。
我看向阿槐:「慈幼局裡的孩子和嬤嬤,今夜能不能全部轉走?」
「能。」阿槐道,「我讓藥行的人以換季防疫為由送藥,先將他們送去城西的善堂。」
「火硝別動,留在原處。」
聞硯之抬頭:「阿孃?」
「他們既要炸,我們便替他們選個更合適的地方。」我看向謝長晝,「皇家別苑地下,是不是有條通往演武場的舊溝渠?」
謝長晝眸光一動:「你要把火硝引去別苑。」
「別苑裡如今住的是太子養的私兵。陳家以為那裡沒人知道,正好。」
「太危險。」謝長晝第一句便是反對,「你不能親自去。」
「我也沒說我要去。」我勾了勾唇,「有個人比我更適合。」
聞硯之立刻挺直背:「我去。」
「不行。」
他急了:「阿孃,我熟悉馬場,也能翻牆——」
「我說的不是你。」我按下他的肩,「是季家那個故意射偏箭的人。
」
季明珩攀附東宮不假,可他的長子季懷安尚有良心。西山那支箭是試探,也是求救。
想活命的人,才最知道該往哪兒遞刀。
4.
季懷安是深夜翻進長公主府的。
他翻牆時笨拙得很,剛落地便踩斷一根枯枝,被守在樹上的阿槐用劍鞘壓住後頸。
我坐在廊下,慢條斯理地剝橘子。
「季公子半夜來訪,是想偷本宮的花,還是想偷本宮的命?」
季懷安跪得很乾脆,額頭抵著青磚:「臣不敢。臣父親被陳國公逼著替東宮辦事,臣知道他們要謀反,也知道殿下已經察覺。臣來求殿下救季家上下。」
「季家上下?」我掰下一瓣橘子,「季明珩去年在朝上彈劾本宮濫殺邊將時,可沒想過本宮會不會救他。」
少年臉色漲紅,重重磕了個頭:「父親貪名,臣無話可說。但我母親和幼妹不知內情。若殿下願給她們一條生路,臣願將所知一切交代。」
他沒有替父親辯白,這點倒讓我高看一眼。
我把一瓣橘子丟進嘴裡,酸得皺眉。
「先說。」
季懷安交出的東西比我預想的多。他知道陳國公在皇家別苑養了六百私兵,知道太子身邊有禁軍副統領馮肅接應,也知道慈幼局那些火硝原定於祭陵當日點燃。
最關鍵的是,他知道東宮與寧王約定的信物。
一枚斷了角的白玉虎符。
「寧王只認虎符,不認人。」季懷安道,「陳國公說,太子會派人持信物出城,讓寧王在初十子時攻南門。」
我看向謝長晝。
他從陰影裡走出來,季懷安這才知道他也在,臉色頓時複雜。
滿京城都傳首輔與長公主勢同水火,連季懷安都信了。
謝長晝沒理會他的表情,只問:「虎符在誰手裡?」
「陳國公。」
「那就讓他親自送出來。」我道。
季懷安茫然。
我示意阿槐鬆開他:「明日你照常回府,告訴你父親,長公主得知慈幼局的賬有問題,準備在祭陵前搜查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