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角色夫妻分府後,皇城變天了_第5章 他沒有殺蕭景瀾
他沒有殺蕭景瀾,只冷靜地下令:「廢太子蕭景瀾,勾結外藩,謀害君父,押回京城,由三司會審。」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先帝若在天有靈,應該會很欣慰。
可阿槐從外頭疾步進來:「殿下,南門傳訊,寧王的前鋒沒有退。」
「他收到虎符,仍要攻城?」聞硯之臉色一變。
謝長晝接過密報,看了兩行,眸光驟冷:「寧王沒有等太子。」
寧王這一步走得太快,反倒把心思露了出來。他只是借太子的亂子,把自己的兵馬送到京城腳下。太子成了,他便做攝政王;太子敗了,他正好以勤王名義入京。
他比蕭景瀾更沉得住氣,也更貪。
6.
回京的路上,謝長晝將皇陵的指揮交給定遠侯,自己和我騎馬趕往南門。
蕭承曜被護在中軍。少年帝王一路沉默,直到車隊駛過長街,他才掀開車簾問我:「姑母,寧王若說自己是勤王,朕該不該開城門?」
「你覺得呢?」
「不該。」他答得很快,「他若真想勤王,收到太子謀反的訊息,應該先遣使問明京中情形,而不是帶兵抵城。可他手裡有西北三州的兵,朝中又有不少人怕他。朕若不開,會不會讓百姓覺得朕容不下皇叔?」
我很滿意。
承曜看得出寧王的心思,接下來得讓滿朝文武也看見他帶兵壓城的真相。
「城門不開。」我道,「但傳詔給寧王,令他原地紮營,交出兵符,由定遠侯接管前鋒。他若奉詔,是勤王;他若不奉,便是叛軍。」
蕭承曜點頭,立刻命人擬詔。
謝長晝在一旁補了一句:「詔書再添一條,西北糧道暫由戶部直轄。寧王若想拖延,就讓他知道,他在京中的人和銀子都保不住。
」
我看向他:「你早就在查寧王的糧道?」
「從他去年無故多收兩成軍糧開始。」
「那你怎麼沒告訴我?」
「想等證據齊全。」
我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下回別等。你我做夫妻,不是一個人把所有賬都背完。」
謝長晝受了這一掌,反倒笑了:「遵命。」
南門外,寧王的黑旗鋪滿原野。大軍沒有攻城,卻擺出隨時可攻的陣勢。城牆上的守軍握著弓,手心全是汗。
聞棲月站在城內的臨時安置棚前,正領著善堂嬤嬤給百姓分熱粥。她見我來,先跑過來確認我沒受傷,才指向遠處。
「阿孃,城外來了很多逃難的村民,說寧王大軍路過時徵走了糧,還搶了馬。」
我走到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面前,蹲下身問:「他們可曾傷人?」
老婦人紅著眼點頭:「我家兒子攔了一下,腿被馬踩斷了。軍爺說是徵用,給了一張白條。」
聞硯之氣得要衝出去,我一把拽住他。
「看見了嗎?」我指著那張白條,「這就是寧王的破綻。他要做勤王之師,便不能頂著搶掠百姓的名聲。把這些人安置好,登記姓名、村落、被奪的糧馬,一筆一筆記清楚。」
「記這個有什麼用?」
「有用。刀能壓人一時,賬能壓人一世。」
當天下午,蕭承曜的詔書懸在南門。寧王的使者看完,笑著說王爺憂心京城安危,不便交兵符。
我讓人將沿途百姓的證詞貼在詔書旁,又把陳國公供出的往來賬冊抄錄數份,送到各州驛站。
寧王私購軍械、借東宮之亂起兵、縱軍擾民,每一樁都有印信、賬目和人證。
他最想要的是名分。
我便先把他的名分剝乾淨。
7.
寧王在城外僵持了兩日。
他不敢攻城。京畿衛與定遠軍已在城頭佈防,城內糧倉充足,百姓也因聞棲月帶人安置得當,並沒有他預料中的混亂。他若強攻,勝負難料;他若退兵,便坐實了帶兵逼京。
第三日清晨,西北軍中起了譁變。
起因是寧王帳下幾個將領發現,京城張貼的軍餉賬與他們手裡拿到的數目差了近半。原來寧王這些年藉著邊防名義虛報軍糧,真正落到兵卒手上的錢糧不足,剩下的都進了他私庫和京中暗樁。
兵卒替他賣命,是因為信他保家衛國;得知自己和家人的口糧被主帥吞了,軍心便散了。
這件事並非巧合。
謝長晝早把寧王糧道的暗賬交給了西北幾位老將。那些人曾受先帝重恩,本就不滿寧王越權,只是缺一份能讓他們舉旗的證據。如今證據和新帝詔書同時送到,他們選擇了保全將士。
寧王最器重的副將邵觀海率先綁了負責糧草的長史,在陣前宣讀賬冊。訊息傳到城樓,我看見遠處黑旗開始搖晃。
「要不要趁亂出兵?」定遠侯問。
「不急。」我道,「讓他們自己選。」
寧王帶兵十餘年,部下並非人人都願隨他謀反。給他們一條回頭路,比逼著他們拼死反撲更划算。
蕭承曜聽完,命人再次傳詔:除寧王及其直接謀逆同黨外,其餘將士若放下兵器、原地聽令,一概不究。
午時,第一隊西北軍卸下了刀。
傍晚,邵觀海開啟營門,請定遠侯入營接管。
寧王帶著數百親衛從北側突圍,想逃回封地。他走的卻是我特意留出的那條路。
路盡頭,是北境舊部守著的山谷。
我沒去追他。阿槐回來時,替我帶回了寧王的佩劍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