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登基後,我燒了鳳冠_第1章 守寡回到沈家的第二年

亡夫登基後,我燒了鳳冠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迪士尼在逃公主

守寡回到沈家的第二年,嫡姐入宮做了貴妃,我被父親塞進她留下的婚約。

裴述嫌我嫁過人,也嫌我在鄉下長大。他在書房收著嫡姐寫過的詩,我在箱底藏著亡夫留下的銀簪。我們成婚兩年,誰也沒有走進誰的心裡。

直到那日,一尊照著亡夫模樣捏成的泥像從舊衣中滾了出來。

裴述俯身撿起,只看清那張臉,手指便僵在半空。

1.

我伸手去接泥像,裴述沒有給我。

「這是你從前的丈夫?」

「是。」

他把泥像翻過來,看見底下刻著的「煦」字,抬頭盯住我。

「你說他是山裡的採藥人。」

「採藥人不能請人捏像嗎?」

「誰捏的?」

「我。」

四年前,阿煦進山採藥,趕上山洪,再也沒有回來。村裡人沿河找了七日,只撈到他裝乾糧的布袋。

我沒找到屍首,總覺得他還活著。

回到沈家以後,我每年捏一尊他的像。第一尊鼻子歪得厲害,第二尊總算有了輪廓。今年這尊最像,連右耳後那顆小痣,我都點了出來。

裴述的拇指正壓在那顆痣上。

「你當真不知道他是誰?」

我聽得莫名其妙。

「他叫蕭煦,是我拜過堂的丈夫。我還該知道什麼?」

裴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下一刻,他將泥像摔在青磚上。

泥人的頭滾到桌腳,身子斷成了三截。

我彎腰去撿,他搶先踩住泥人的臉。

「別碰。」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成婚兩年,這是我第一次打他。

兩年前,裴家原本要娶的是沈明珠。

她與裴述自幼相識,婚書都已送到禮部,宮裡的選妃旨意卻先到了沈家。父親捨不得裴家這門親,又不敢讓新貴妃背上悔婚的名聲,便把守寡不久的我叫回正院。

他只給了我一夜考慮。

我若不嫁,莊子上照顧過我的老婦便會被趕走,亡母留下的兩間鋪子也會歸到嫡母名下。

第二日,我穿上原本為沈明珠做的嫁衣。袖子長了一截,腰身也不合。裴述直到拜堂才發現蓋頭下換了人。

新婚夜,他沒有碰我,只站在床邊說:「你替她進裴家,我替她保住名聲。往後各過各的,誰也別向誰討情分。」

我答應了。

我只提了一個條件,要把阿煦的牌位帶進陪嫁院。裴述沒有同意牌位入祠,卻讓人在西廂空出一張小案。我那時以為,這已經是他能給我的體面。後來才明白,他允許我悼念一個死人,是因為死人不會回來同他爭什麼。

後來他在書房掛沈明珠的詩,我也沒有鬧。我把阿煦的銀簪和泥像收進箱底,逢年過節去給裴家長輩敬茶,其餘時候關起院門過自己的日子。

裴老夫人嫌我做過寡婦,從不讓我管中饋;裴述也很少踏進我的院子。只有一次我夜裡發熱,他讓人請了大夫,自己坐在外間等到天亮。第二日我醒來,他已經走了,桌上留著一碗涼透的藥。

我沒有因此多想。我們都清楚這樁婚事怎麼來的,一點偶然的照顧,不足以把替別人填上的位置變成我的。

我們原本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

裴述偏過臉,沒有還手。他俯身撿起碎泥,連同桌上畫泥像用的草稿,一起扔進炭盆。

我撲過去抓,被他從身後攔住。

「鬆手!」

「沈蘅,你如今是裴家的妻子,房裡留著別的男人,像什麼樣子?」

「成親前你便知道我守過寡。

你能把沈明珠的詩收在書房,我為什麼不能留亡夫的東西?」

他的手鬆了一下。

我趁機從火邊搶回半塊泥片。泥片燙得掌心發疼,上面只剩阿煦的半邊眉骨。

裴述看著那塊泥,聲音壓得很低。

「這張臉不能再捏。」

「為什麼?」

他沒有回答,轉身出了院門。

當天夜裡,他進了宮。

訊息是門房無意間說漏的。裴述回來時已過子時,衣角還沾著宮道上的溼泥。

我坐在燈下等他。

他進門看見我,先去看已經空了的舊衣箱。

「那根銀簪呢?」

我把手按在袖口。

銀簪是阿煦留下的。我們成婚不久,我曾發現簪管能擰開,裡面藏著一粒黑色藥丸。

他說自己從前得罪過人,真被抓住時,那粒藥能讓他少受些折磨。

我罵他晦氣,逼他把簪子交給了我。

山洪過後,銀簪成了他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的東西在哪裡,與你無關。」

裴述走近兩步,又停下。

「我只是提醒你,那個人已經死了。」

「你白日還問我知不知道他是誰,現在又說他死了。裴述,你究竟認不認識他?」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取出那半塊泥片,指著眉骨上的細痕。

「這是他替我趕野豬時留下的傷。你剛才看見它,為什麼會害怕?」

裴述轉身去開門。

我在他身後問:「還有右耳後的痣,你怎麼知道我捏得對不對?」

他的腳停在門檻內。

過了片刻,他叫來守院的婆子。

「從今晚起,沒有我的准許,夫人不得出門。」

門從外面鎖上時,我聽見他又吩咐了一句。

「她若再捏那張臉,立刻來報我。」

青黛等腳步聲走遠才從裡間出來。

她用冷水替我衝掌心。被泥片燙到的地方起了兩個水泡,我卻一直想著裴述進宮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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