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最擅滑跪_第5章 我按住他的手

將軍最擅滑跪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三三

我按住他的手。

「先別急。陛下沒有當場下旨,說明還在衡量。我們若只說程姑娘不願,分量不夠。」

程晚照問:「那該怎麼辦?」

我想起程嵩那封密信末尾的一句話。

『若老臣身死,願以殘軀換北境軍餉清明。若有後人,勿令她入權門為棋。』

「請太后。」我說。

太后與程嵩有舊。她在慈寧宮裡答應過不提婚事,就不會願意看皇帝借程晚照另起一局。

第二日,我帶著程晚照的女學薦牌、程嵩的遺書副本和北境百姓送來的萬民書入宮。

萬民書不長,按滿了邊城百姓的手印。裡面沒有一句歌功頌德,只寫程嵩守住雁回谷後,城裡活下來的孩子如今都已能讀書種地。

太后看完,許久沒說話。

程晚照跪在她面前,額頭抵著地。

「娘娘,晚照不怕吃苦。只求別讓祖父拿命換來的名聲,變成晚照攀高枝的臺階。」

太后閉了閉眼。

「起來吧。」她說,「你祖父若在,也會為你驕傲。」

當日下午,太后親自去了御書房。

皇帝最終收回賜婚的念頭,改賜程晚照『北境女史』之職,準她協助兵部整理舊檔,女學之職也可兼任。

訊息傳出,京中不少人都說程晚照傻,放著東宮側妃不做,偏去做個清苦女史。

程晚照聽了,只把新發的官牌掛到腰間。

「嫂嫂,我終於能替祖父查舊案了。」

我看著她眼裡的光,笑道:「這可比做什麼側妃都威風。」

8.

永寧侯府的案子剛查出頭緒,朝堂上便有人彈劾蕭令驍。

罪名是擁兵自重,私留北境降卒,借程晚照之事挾功逼迫太后。

摺子遞得又快又狠,字字都踩在帝王最忌諱的地方。

我看完抄本,先問蕭令驍:「降卒名冊在哪兒?」

「在軍營。」

「有沒有私留?」

「沒有。三百降卒裡,傷重的送去醫館,願回鄉的發路引,願從軍的編入輔兵,全有登記。」

「那便把原冊、路引存根、醫館收據都帶上。」

蕭令驍看著我,沒說話。

我抬頭:「你想自己扛?」

他沉聲道:「這是衝我來的。」

「衝你來的,也會砸到將軍府。」我把他的朝服取出來,親手替他繫上玉帶,「你答應過我,有事不瞞。今日進殿,把每一件事說清,不許逞強。」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很熱。

「夫人,我不會讓你受半點牽連。」

「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站著。」

早朝那日,我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候在殿外。程晚照也來了,抱著她從舊檔裡翻出的軍餉清冊。

殿內爭得厲害。

永寧侯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說自己妻弟早已病逝,戚玉容也只是被人矇騙;又說蕭令驍軍中威勢太重,若不早做防範,恐成大患。

蕭令驍沒有同他吵。

他將降卒名冊、軍中賬冊和虎符一併呈到御前。

「臣領兵,是為守國。臣願將所有降卒安置、軍餉出入、兵器庫存盡數交由三司核驗。虎符也可暫留宮中,待查明後再還臣。」

殿中靜了。

皇帝看著虎符,神色晦暗不明。

虎符離手的一瞬,我在殿外攥緊了袖口。那東西落在誰手裡,向來不只是一塊冷鐵的事。

蕭令驍卻把該交的冊子全交了上去,連同軍營這些年的收支、降卒安置和兵器庫存,一樣沒留。他沒有把自己擺成受冤的功臣,只請三司一項項核驗。永寧侯那封措辭兇狠的彈劾折,反倒成了催人查賬的引子。

程晚照被傳入殿時,手心全是汗。她走到殿中,將舊檔一頁頁擺開。

「陛下,臣女在兵部舊庫中查到,北境軍餉被剋扣的年月,昌盛商行每次運鐵砂出關,都恰好有一筆軍糧在賬上記作『水毀』。戚懷安用的關防,與永寧侯今日遞上的請罪折,筆勢相同。」

永寧侯猛地抬頭。

程晚照沒有給他打斷的機會。

她又呈上女學校監找來的原始捐簿,戚玉容每回往女學捐銀,賬上都寫的是昌盛商行的分紅。

從北境糧道上消失的軍糧,到昌盛商行賬上見不得光的分紅,再到今日這封急著撇清干係的請罪折,前後終於接上了。

永寧侯原想借彈劾蕭令驍,將所有人的目光從自家賬上挪開。可他越急著藏,露出的破綻越多。

皇帝的臉色沉得嚇人。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問蕭令驍:「若朕今日收了你的虎符,你可有怨?」

蕭令驍跪得筆直。

「臣守的是大鄴的疆土,不是臣自己的兵。陛下若要收,臣雙手奉上。」

皇帝盯著他良久,忽然將虎符擲回他懷裡。

「朕若連能把虎符遞到朕面前的人都不敢用,還能用誰?」

隨後,一道旨意落下。

永寧侯奪爵幽禁,戚玉容的誥命盡褫,昌盛商行查封,涉案官員一併下獄。程嵩舊案平反,追封鎮北侯。

程晚照跪在金殿上,終於落了淚。

她低下頭,淚水砸在冰涼的金磚上。程家蒙著的冤屈,到這一天才算被掀開。

9.

回府的馬車上,蕭令驍一直沉默。

他一路不說話,掌心卻攥得發白。我看得出來,朝堂上那一場險局還壓在他心裡。

於是我先開口:「手伸出來。」

他乖乖伸手。

我摸到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幾個深印,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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