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最擅滑跪_第4章 你可以常回來住
你可以常回來住,但得先學會自己當家。」
她認真想了想:「那嫂嫂要教我管賬。」
我把烏木賬案推到她面前。
「先學這個。府裡菜錢、布料錢、月例錢,你先跟著記幾日。」
程晚照一臉慎重地接過賬本。
蕭令驍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等她走遠,才湊到我身旁。
「夫人,你是不是想把她養成第二個你?」
「她若真能像我,便不會被人欺負。」
他立刻點頭:「那是極好。」
我斜睨他:「你也覺得我兇?」
他連忙搖頭:「夫人不兇。夫人是我的定海神針。」
我沒忍住笑了,伸手替他理好歪掉的衣領。
他低下頭,聲音輕下來。
「我能上陣刀敵,是知道回頭有人等我。夫人,別再說自己只會替我守後宅。」
窗外春雨落在芭蕉葉上,細碎一片。
我將那把私庫鑰匙收進袖中,心裡忽然很踏實。
6.
程晚照進女學不久,戚玉容便又動了。
她沒有直接找程晚照,而是派人給京中幾家夫人送了帖子,說程姑娘仗著將軍府的勢,逼走原本的教習,又暗中勾著太子殿下。
訊息傳到我耳中時,程晚照正蹲在庫房裡核對米糧。
她手裡的筆停了一下,臉色卻沒亂。
「嫂嫂,我沒見過太子。」
「我知道。」
「那我該去解釋嗎?」
「去。」我說,「帶上人證和賬本,一次解釋乾淨。」
當日下午,我讓人請了女學校監、被傳言趕走的教習馮娘子,還有那幾家收到帖子的人,一併到將軍府花廳。
戚玉容聽說後,竟也來了。她以為我會關起門來求她收手,進門時神情格外高傲。
我請她坐下,先將那封造謠帖攤在桌上。
「戚夫人,這字跡是您府上管事媽媽的吧?」
她端起茶盞:「蕭夫人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我拍了拍手。
女學校監先開口,說程晚照進女學後,主動接下了無人肯教的北境地理課;馮娘子接著道,她離開女學是因夫家調任江南,程晚照還曾替她收拾書冊送行。至於太子,程晚照只在太后賞花宴遠遠見過一回,身邊宮人都能作證。
戚玉容的臉慢慢沉下來。
我取出第二封信。
「這封是戚夫人給女學捐銀的憑據。您要求校監將程姑娘調去偏院,理由寫的是『出身不明,恐汙門風』。程老將軍的孫女出身不明,戚夫人,您是在汙誰的門風?」
花廳裡幾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變了。
戚玉容終於放下茶盞。
「我不過擔心她行事不穩。你護得這樣緊,倒顯得你心虛。」
程晚照站起身,聲音不高。
「戚夫人若是擔心晚照行事不穩,大可當面教我。背後遞帖子,汙我名聲,也汙太子清譽。晚照不懂這算哪門子教導。」
戚玉容被噎得臉色發青。
我將密信副本壓在造謠帖上,紙角正好蓋住她府上管事的落款。
「還有一件事。程老將軍留下的密信裡,夾著一頁北境糧道的抄錄。上頭記著,永寧侯府名下的『昌盛商行』曾在邊境運過二十車鐵砂。」
戚玉容猛地站起來。
她的茶盞翻倒,滾燙的茶水淌過桌面。
「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去查商行的車籍、關卡的驗牌便知。」我盯著她,「鐵砂是軍需禁物。程姑娘的名聲,你想毀便毀;邊關將士的命,你也敢拿來填自家的窟窿。戚夫人,這事進了大理寺,就不是賠個禮能了結的。
」
戚玉容嘴唇發白。
她盯著那疊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造謠帖、捐銀憑據和密信副本,我清早便送去大理寺了。今日請她來,不過是讓她親眼看著,自己遞出來的每一根線怎樣被人攥住。
戚玉容抬手想指我,手腕卻發顫。
「陸見微,你敢算計我?」
我端正坐著,連茶都沒灑一滴。
「你先算計程姑娘,才有今日。」
門外傳來甲冑聲。
大理寺的人進來,請戚玉容去問話。她被帶出花廳時,仍回頭看我,眼中全是怨毒。
我沒有躲。
程晚照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嫂嫂,若事情鬧大,會不會連累將軍?」
「會有人想連累他。」我說,「可我們手裡有證據,怕什麼。」
7.
事情比我預料的來得更快。
戚玉容被查的第二日,宮裡傳來口諭。
陛下要見程晚照。
蕭令驍的臉當即冷了下來。
他知道皇帝近來一直想替太子籠絡軍中舊部,程嵩的名望雖已被舊案壓住,北境仍有許多人記著他。程晚照若進東宮,既能安撫邊軍,也能把程家僅剩的血脈握進皇家手裡。
「我陪你去。」蕭令驍說。
程晚照搖頭:「陛下召的是我。將軍若跟著去,反倒像是逼宮。」
我替她整理好腰間的玉佩。
「我陪你到宮門。進去之後,該說的照實說。你不願意的事,誰也不能替你答應。」
她深吸一口氣,點頭。
這一回,皇帝沒有繞彎子。
他誇程晚照端莊聰慧,又說太子東宮正缺一位能與太子妃相伴的側妃。程晚照跪在御前,先謝聖恩,再說自己願繼承祖父遺志,入女學教書、整理北境舊檔,無心婚嫁。
皇帝沉默許久,只道讓她回去考慮。
她一齣御書房,便把原話一字不漏告訴我和蕭令驍。
蕭令驍聽完,立刻道:「我明日便上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