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大院,團長哥哥把假千金踹進泥水裡_第7章 那些本該屬於真正困難軍屬的東西
那些本該屬於真正困難軍屬的東西,全落進了她的衣櫃和首飾盒。
媽媽把那隻首飾盒放在客廳桌上,當著謝長川的面一件件清點。裡面有一塊女式手錶,一對銀耳環,還有一枚小金戒指。
謝長川說那是孟雪蘭留給女兒的。
媽媽拿出發票,平靜地問:「一九八二年三月,這塊手錶是你用我的工資存摺買的。那個月我在婦產科連上了十七個夜班,錢一分沒動過。你拿去給外面的女人買東西,回來還說是給阿蘅攢學費。」
謝長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站在旁邊,忽然想起養母曾因我多用半碗煤油罵了我一夜。原來夏知晴穿過的裙子、戴過的髮卡,每一樣都沾著我本該擁有、卻被人偷走的日子。
可這一次,我沒有讓那股恨意堵住??口。
我走過去,把首飾盒合上,推到謝長川面前。
「這些是你欠我媽的,不是欠我的。你自己想辦法還。」
謝長川猛地抬頭,眼裡像是閃過一點難堪。
我繼續說:「至於我的十五年,你還不起。我也不收你那句遲到的後悔。」
他喉結滾動,垂下了頭。
夏知晴卻不肯認輸。
她被送去孟雪蘭那裡暫住後,趁著一個週末跑回了家屬院。那天媽媽在醫院值班,哥哥去了營區,我正和陳嬸子的女兒在院裡背英語單詞。
夏知晴穿著皺巴巴的舊裙子,站在宣傳欄前,手裡舉著一張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蘅根本不是謝家的女兒!她養父母都說她來路不明,她就是想搶我爸的房子和錢!」
幾個路過的人停下腳步,陳嬸子皺眉要去趕她。
我先一步走到她面前,奪過那張紙。
上面是她從孟雪蘭那裡拿來的、我養父按過手印的一份假證明,紙上寫著我被不明人士丟在路邊。
紙上的日期寫得漏洞百出,連我養父當年根本不在本地都對不上。
我把紙舉到眾人面前。
「這份東西是假的。我的身份由公安確認,謝長川當年交接我的記錄、養父買人的供詞都在案卷裡。你拿一張偽造證明到家屬院散播,想讓我再被人指著鼻子罵一次?」
夏知晴梗著脖子:「我只是想弄清楚!」
「你想弄清楚,就去公安局。你想撒謊,就繼續站在這裡。」
我一步步逼近她,聲音不大,院裡每個人卻都聽清了。
「你說我搶你的家。那你告訴大家,這個家最開始是誰的?誰拿著烈士遺孤的名頭住進來?誰享受了不屬於自己的補助?誰明明知道真相,還想把我趕回山裡?」
夏知晴的臉漲得通紅,忽然衝過來想搶紙。我抓住她手腕,直接把她按在宣傳欄邊。
「別碰我。」
她掙不動,惡狠狠地瞪著我:「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憑你先對我這樣。」我鬆開手,將那張假證明塞回她懷裡,「還有,憑我現在不怕你。」
陳嬸子第一個鼓起掌,院裡幾位軍嫂也跟著開口,說早就看不慣她仗著謝長川偏袒作威作福。夏知晴抱著那張紙,臉上最後一點驕橫終於碎了。
她想跑,卻被趕來的保衛幹事攔住。偽造證明的來源,最終成了謝長川企圖串供、干擾調查的又一條證據。
傍晚,哥哥回來時,聽完經過,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她傷著你沒有?」
「沒有。」
「你有沒有吃虧?」
我想了想,笑著搖頭。
他這才鬆口氣,抬手揉亂我的頭髮。
「幹得漂亮。」
媽媽下班後沒有責怪我動手。她給我盛了一碗熱湯,認真叮囑:「以後遇到這種事,先保護自己。能用證據,就別讓自己受傷。」
「知道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心裡很踏實。
有人護著我的感覺很好。
但更好的,是我終於知道,自己也護得住自己。
11.
謝長川的處理結果下來時,已經入冬。
他因隱瞞重大情況、違規干預舊案、冒用烈士遺孤身份安置私生女,被撤銷職務,辦理退伍手續。家屬院的房子也要騰退。
孟雪蘭拿走了他最後一點錢,說要帶夏知晴回南方,實際卻在火車站前和一個做小生意的男人走了。謝長川帶著夏知晴租進城西一間漏風的平房。
後來陳嬸子從菜市場回來,說見過他們。
謝長川穿著舊棉襖,蹲在路邊給人修腳踏車,手上全是油汙。夏知晴嫌平房有黴味,嫌他買的菜有土腥氣,哭著要回大院。謝長川第一次沒有哄她,只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沒有工作,沒有補貼,也沒有可以拿來裝點門面的軍裝和吉普車。他們父女之間那點靠利益和偏袒維繫的親近,很快被柴米油鹽磨得面目全非。
謝長川有一次喝醉,竟跑到一中門口等我。
那天我剛參加完數學競賽,手裡拿著獎狀。哥哥在不遠處等我,媽媽也請了半天假,帶著我愛吃的糖炒栗子。
謝長川從樹影裡走出來,鬍子拉碴,眼裡有種我從沒見過的狼狽。
「阿蘅。」
我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手裡的獎狀,嘴唇動了很久。
「你小時候也很聰明,三歲就會背乘法表。是爸爸......」
「別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