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大院,團長哥哥把假千金踹進泥水裡_第4章 老員警姓周
老員警姓周,頭髮全白了,翻起舊卷宗時手很穩。他認得媽媽,見到我,先在門口愣了幾秒,才輕聲說了句「找回來就好」。
卷宗裡夾著我小時候的照片,照片邊緣已經泛黃。我坐在媽媽腿上,右手攥著一串塑膠風車,笑得只剩兩顆小門牙。那張照片讓我心裡發悶,像有人隔著十幾年遞來一面鏡子,鏡子裡的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將被帶去哪裡。
周警官攤開當年的筆錄,指著一處墨跡較深的修改。
「謝長川報案時說,孩子在汽車站候車室被陌生人抱走。我們到現場問過人,售票員說根本沒見過他抱孩子進去。後來他又找了上級,說自己記錯了地點,案子就按人販子流竄作案辦下去了。」
媽媽盯著那頁紙,指腹停在改動處。她沒有發火,只問:「那對中間人留下什麼話沒有?」
「男的落網後提過一嘴。」周警官從鐵皮櫃裡取出一份後來的訊問記錄,「他說謝長川當時給他錢,讓他把孩子送到外縣一戶親戚家。他半路改了主意,覺得賣掉更划算。謝長川過了幾天來問過,可一聽孩子已經轉手,他就不讓我們立案,說那是家事,自己會找。」
「他沒有找。」我說。
周警官嘆了口氣。
「沒有。我們後來接到過匿名電話,提醒我們別再去招待所附近打聽,說會影響部隊聲譽。聲音不像謝長川,可從電話局記錄看,電話是後勤科辦公室打出來的。」
這幾句話把一條一直斷著的線接上了。謝長川最初或許真的以為能把我藏到親戚家,等孟雪蘭把孩子生下來,他再慢慢收拾局面。
可中間人毀了他的盤算,他也沒有回頭救我。他選擇封住所有能把事翻出來的口子,任由一個三歲的孩子被賣得越來越遠。
派出所窗外有人推著腳踏車經過,車鈴響了兩下,很快又遠了。
媽媽合上卷宗,轉頭看我。
「阿蘅,今天這些話,你聽著會難受。可咱們得把它記清楚,往後他再想把黑的說成白的,我們手裡有東西。」
我將那張童年照片放回桌上,手指慢慢鬆開。
「我記住了。」
從派出所出來,媽媽沒有急著帶我回家。她在街角小攤買了兩碗熱豆花,替我加了一勺紅糖。
我低頭吃了半碗,忽然問:「媽媽,你那時候是不是很恨我?」
勺子在碗沿碰出一聲輕響。
媽媽看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恨過。」她沒有躲,「恨你為什麼偏偏要跟他出門,恨自己為什麼把你交給他。後來每一次想起你,我都罵自己。可那不是恨你,是我不知道該把那股勁往哪兒放。」
她伸手把我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現在你回來了,媽媽只想把以前欠你的日子補一點回來。補不全也沒關係,咱們慢慢過。」
我鼻子發酸,埋頭把剩下的豆花吃完。甜味在舌尖化開,燙得我眼淚直往下掉。
6.
夏知晴很快發現了家裡的氣氛不對。
她開始變本加厲地找我的麻煩。
先是我的新校服被剪開一道口子,接著是我放在書桌上的數學練習冊少了幾頁。她每次都挑媽媽上班、哥哥不在家的時候動手,謝長川又總能替她找藉口。
我沒有忍著。
校服被剪壞那晚,我拎著衣服,直接敲開夏知晴的門。
她正坐在床上塗指甲油,抬頭時滿臉無辜。
「姐姐,你來做什麼?」
我把破口的衣服甩到她腿上。
「賠。」
「又不是我弄的。」
「你左手虎口上有新鮮的刀口,剪刀在你書桌第二層,刀刃沾著和我校服一樣的藍線。要我把東西拿出來,還是你自己去把衣服洗了縫好?」
她眼神閃爍,忽然大聲喊:「謝叔叔!姐姐又冤枉我!」
謝長川衝上樓,沒問緣由就指著我罵:「你還沒完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聲音清楚。
「行,那就去院裡找人評理。衣服、剪刀、線頭都在,誰說謊,誰當著大家的面道歉。」
謝長川噎住了。
夏知晴臉色發白,終於小聲說:「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把剪刀放到衣服上,還剪出一道整齊的口子?」我盯著她,「你要是不會說實話,我幫你說。」
她咬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對不起。」
「聽不見。」
「對不起!」
我把衣服扔回她懷裡。
「明天早上前縫好。縫不好,拿零花錢賠我一件新的。」
謝長川怒得額頭青筋直跳,卻再沒法替她辯。
夏知晴縫了一夜,針腳歪歪扭扭。我穿著那件校服進一中報到,心裡卻有種說不上來的痛快。
原來反擊並不會讓我變壞。
只會讓那些習慣踩我的人,終於知道我的腳也能踩回去。
下午放學時,哥哥的吉普車停在校門口,引來一片側目。他把一個紙袋遞給我,裡面是嶄新的練習冊。
「之前缺的幾頁,我給你補齊了。」
我接過紙袋,問他:「查到什麼了?」
哥哥臉色有些沉。
「查到一個叫孟雪蘭的女人。她以前在市招待所做過服務員,十五年前離開後,登記的戶籍裡多了一個女兒,叫孟知晴。
」
我心口一跳。
「孟知晴?」
「夏知晴是後來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