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大院,團長哥哥把假千金踹進泥水裡_第2章 隨後他抬眼
隨後他抬眼,眼底的怒意像壓著冰碴。
「謝蘅,記住了。誰推你,你就推回去;誰毀你的東西,你讓誰一件件賠。你是謝家的女兒,不用學著忍。」
他站起身,終於看向謝長川。
「爸,你要護誰是你的事。再讓我看見你碰她,我就把今天的事送到政委辦公室,請他評評軍屬院裡該不該這樣教孩子。」
謝長川臉色鐵青:「你為了個剛找回來的丫頭,跟我頂嘴?」
「她不是剛找回來的丫頭。」謝驚白一字一句,「她是我妹妹。」
2.
謝驚白把我帶去了軍區醫院。
值班醫生給我清理傷口時,我咬著牙一聲沒吭。護士說傷口裡嵌了砂石,得挑出來,我盯著頭頂白熾燈,指尖把床單攥出一道道褶皺。
門被推開,一個穿深藍色呢子外套的女人快步進來。
她頭髮盤得整齊,眼角有細紋,臉色卻白得厲害。她停在病床前,看了我很久,忽然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你是......阿蘅?」
我點頭。
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砸在我的被角上。
「我是媽媽。」
我十五歲前沒見過她。養母常說,我親媽肯定早把我忘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多年都不來找。我也曾在夜裡偷偷想過,若有一天見面,她會不會嫌我粗糙,嫌我講話帶山裡口音,嫌我不像一個能給她爭臉的女兒。
可她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直接坐到床邊,握住我沒受傷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暖,手指有常年拿手術器械留下的薄繭。
「你哥哥給我打電話時,我在手術室。阿蘅,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我想抽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不是你的錯。
」她望著我,聲音發顫,「當年是我沒看好你。後來每一年,我都在找。你的生日、你最愛吃的糖、你左耳後面那顆小痣,我都記得。」
我耳後確實有顆小痣。
警察找上養父母家時,也是憑這點和我小時候留下的照片確認了身份。
我鼻子酸得厲害,硬邦邦地說:「別哭了,傷口不深。」
唐硯秋擦掉眼淚,反倒笑了一下。
「好,不哭。等回家,媽媽給你做紅燒排骨。你小時候只要聞到醬油香,就扒著廚房門不肯走。」
我沒接話,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病房裡的護士都笑了。唐硯秋眼裡的淚意更重,卻忍著沒再掉。
回到家時,夏知晴已經洗乾淨換了衣服,坐在沙發上吸鼻子。謝長川黑著臉,桌上擺著一碗煮得寡淡的麵條。
唐硯秋掃了一眼我的房門,又看見煤棚方向那扇小窗,臉色立刻沉下去。
「誰安排阿蘅住那間的?」
謝長川皺眉:「空房就那間。知晴心臟不好,朝陽房不能動。」
唐硯秋把手包往桌上一放。
「那是我女兒出嫁前住過的房間,本來就是給阿蘅留的。夏知晴住了十五年,夠久了。」
夏知晴眼圈又紅起來:「唐阿姨,我可以搬,可我晚上會喘不上氣......」
「醫院有病房,急診也有氧氣。」唐硯秋語氣很平,「你要是真病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查。要是查不出問題,今晚自己把東西挪到客房。」
夏知晴張了張嘴,臉上的委屈卡住了。
謝長川拍桌子:「唐硯秋,你至於逼一個孩子?」
「我逼她?」唐硯秋猛地轉頭,眼神冷得讓人發怵,「她把阿蘅的行李扔進泥水,推得阿蘅滿手是血。
你沒問過一句,倒覺得我給自己的女兒要一間房是在逼人?」
她從廚房端出一盆溫水,拉著我坐下,親手替我擦鞋上的泥。
我急忙縮腳:「我自己來。」
「你手包著,別碰水。」
她抬頭看我,語氣又軟下來,「阿蘅,家裡沒有誰該讓著誰。誰做錯了,誰道歉,誰賠。你回來得晚,不代表你該拿最差的。」
這話像一根針,扎破了我裹得很緊的殼。
我低下頭,眼眶發熱,卻忍著沒哭。
那天晚上,夏知晴把東西搬進了客房。
她摔門摔得很響,謝長川追過去哄了半宿。
唐硯秋坐在我的新房間裡,把一件件新衣服從袋子裡拿出來。襯衣、毛衣、棉鞋,還有一條墨綠色的裙子。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先按你的尺碼買了。」她摸摸裙角,「不喜歡也沒關係,明天媽媽帶你去挑。」
我看著那一床衣服,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謝驚白倚在門邊,故意清了清嗓子。
「還有我的。」
他拎進來一個新書包和一雙球鞋,神情有點不自在。
「聽說你以前學校的老師說你成績好,開學轉進一中。書和文具明天去買,別跟我客氣。」
我看向他:「很貴吧?」
「貴什麼。」他揚眉,「你哥一個月津貼,養十個你都行。」
唐硯秋瞪他:「少吹牛。」
謝驚白笑了。我也沒忍住,嘴角動了動。
那是我回到謝家後的第一個笑。
3.
第二天一早,我去院裡的水龍頭洗衣服。
昨夜的泥水太髒,帆布包已經洗不回原來的顏色。養母給我的紅布包被水泡開,裡面那張紙條上的字暈了大半。我蹲在水池邊,一點點把紙攤平,心裡又急又疼。
夏知晴端著臉盆走來,嘴裡哼著歌。
她看見我,笑意淡了。
「姐姐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謝叔叔說得對,你脾氣這麼衝,在大院裡會吃虧的。」
我把紙條放到乾淨處,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