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大院,團長哥哥把假千金踹進泥水裡_第6章 我本來已經躺下
我本來已經躺下,聽見樓下傳來壓低的爭執,披上外套走到樓梯口。
謝長川站在客廳中央,領口歪著,酒氣和雨水混在一起。他看見媽媽擺在桌上的材料,忽然把公文包砸到沙發上。
「我承認,當年我怕事情鬧大。可孩子是被那對黑心夫婦賣走的,不是我賣的!這些年我也受夠折磨了。」
媽媽坐著,沒有抬高聲音。
「你把三歲的孩子交給來路不明的人,又不肯報警。她被賣走以後,你用後勤科的電話阻止辦案。謝長川,你現在跟我分誰最後伸的手,有什麼意思?」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孟雪蘭那時有了孩子,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
「所以你讓阿蘅沒了家。」
這句話落下,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謝長川看見站在樓梯上的我,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麼。他快步走過來,聲音放低了。
「阿蘅,爸當時沒想到會變成那樣。後來我也找過你,真的找過。」
我扶著欄杆,沒有給他讓路。
「你找過幾天?」
他張了張嘴。
「你知道我在哪個省、哪座山、哪個村嗎?你連我的養父母叫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敢說找過?」
謝長川的手垂下來。媽媽看著他,眼神里最後一點猶豫也散了。
「明早保衛科會來取你留在家裡的材料。離婚協議我已經讓人擬好,你想不籤也可以,法院會替我們把這段日子算清楚。」
謝長川死死盯著她:「你真要把我逼到這個地步?」
媽媽站起身,開啟門。
「門在那邊。你這些年把人往絕路上推的時候,從沒問過別人願不願意。」
謝長川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拎起公文包走了。
門合上後,媽媽靠著鞋櫃緩緩坐下。我跑下樓,發現她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紅印。
「媽媽。」
她抬頭衝我笑了一下,笑得很疲憊。
「沒事。明天還要上班,去睡吧。」
我沒有走。我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坐在地板上陪她把那壺涼茶換掉。外面雨落了一夜,天快亮時,窗沿上積著一層細細的水珠。
9.
謝長川很快被停職調查。
他起初還想找人說情,帶著禮物去拜訪老領導,被人拒在門外。孟雪蘭得知事情敗露,倒是來過一次,站在大院門口哭著求謝長川把夏知晴送回她身邊。
夏知晴不肯走。
她把自己鎖在客房裡,砸壞了媽媽給我買的檯燈,又把我的照片從相框裡摳出來踩在腳下。
我推門進去時,她正坐在一地碎玻璃中間。
「你又來炫耀什麼?」她抬起頭,眼睛發紅,「你以為媽媽和哥哥真會永遠疼你?他們只是可憐你。」
我彎腰撿起照片,擦掉上面的灰。
「他們可憐不可以,疼我也可以。反正你搶不走。」
她被這句話刺激得撲過來,手裡竟攥著一塊碎玻璃。
我側身躲開,抓住她手腕,狠狠往牆上一撞。碎玻璃落到地上,我一腳踢開。
媽媽和哥哥聽到動靜趕來。哥哥臉黑得嚇人,直接把夏知晴拎到門外,叫來了值班的保衛幹事。
夏知晴哭著說我先動手,手臂上的青紫卻清楚得很。保衛幹事檢視現場,又問了隔壁聽見爭執的陳嬸子,最後嚴肅地告訴謝長川:夏知晴不能再留在家屬院。
謝長川回來時,剛好看到夏知晴拎著行李站在門口。
他眼底佈滿血絲,盯著我看了許久。
「你非要把知晴逼死?」
我握住門把手,沒有退。
「她拿玻璃劃我,你還覺得是我逼她?」
「她只是害怕!」
「我被賣到山裡那天也害怕。」我盯著他,「可你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謝長川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臉色灰敗下去。
媽媽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這是離婚協議。房子是單位分給我的,存款裡屬於我的部分我已經單獨列清。你帶著夏知晴離開,別再回來。」
謝長川猛地抬頭:「你要跟我離婚?」
「我不和一個把女兒交給人販子的人過日子。」
「你就不怕別人議論?」
媽媽看著他,語氣平穩得近乎殘酷。
「議論的是你,不是我。」
謝長川捏著協議,手一直在抖。夏知晴縮在他身後,終於明白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靠山正在垮掉,哭著去拉他的衣角。
「爸,我們去哪兒?」
謝長川沒有回答。
院外風很大,吹得她的裙襬亂飛。那輛曾接我回來的吉普車開走了,車尾揚起塵土,很快消失在大院門口。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沒有半點不捨。
10.
調查持續了一個多月。
謝長川最開始咬死自己只是「一時糊塗」,說孟雪蘭的孩子無處可去,自己出於戰友情誼才把夏知晴接進家裡。可他編出的每一句話,都經不起細查。
哥哥找到了傅工程師生前的老同事。老人聽完後氣得直拍桌子,拿出當年的撫卹登記本。
「老傅就一個兒子,五歲時病沒了。他哪來的女兒?謝長川拿著老傅的名字去辦安置,簡直是在死人身上抹黑!」
調查組又查到,謝長川這些年以照顧烈屬子女為名,從後勤處申請過不少額外補助:布票、糧票、一次次冬衣名額,甚至還有夏知晴上學的推薦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