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土匪窩長大的真千金。
剛回侯府,兄長便衝過來指著我鼻子罵。
罵我怎麼不死在外頭,還回來幹嘛?
罵我是災星,剛回家便惹得假千金哭暈。
我親孃二話不說,上前幾記大耳光狠狠抽在兄長臉上。
她將我護在懷裡,怨毒地看著兄長:
「那個賤種也配跟我親生女兒比?!
「你才應該跟她一起死在外頭!」
01
季明軒頂著一張被扇腫的豬頭臉,去向祖母告狀。
不多一會兒,一個滿臉倨傲的嬤嬤便過來,讓我和母親去正廳。
母親正緊緊抱著我,叫著我心肝,叫著我寶貝。
說這一世總算尋回了我。
我被箍得有些窒息,沒聽明白母親的話。
冷不防被前來的嬤嬤打斷,我鬆了口氣。
母親卻一臉陰鷙。
我從小聽覺靈敏。
分明聽到她小聲嘟囔了一聲:「老虔婆,跟那倆白眼狼一起死才好......」
我嘴角微抽。
這是積了幾輩子的怨?
剛進正廳大門,一盞白玉茶杯狠狠向我砸來。
母親似有預料,早早將我往後一拉,躲過那一砸。
「姜氏,你可知錯?!」
高堂上坐著的正是侯府老夫人。
她狠厲地盯著母親,兩手用力拍打著桌面,另一盞白玉茶杯也被拍到了地上。
上品白玉,暴殄天物啊!
一旁坐著的婦人心疼地為豬頭兄長上著藥,眼神看過來時充滿憤恨:
「弟妹,你怎可如此狠心,將明軒傷成這樣?有你這樣做母親的嗎?」
看來她就是府裡那位寡居的大伯母。
「母親......」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啜泣聲。
「都是錦兒的錯,是錦兒佔了妹妹嫡女的位置,千錯萬錯都是錦兒的錯。
「母親,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能不能不要打哥哥?」
季書錦說著哭得更大聲。
大伯母心疼完這個心疼那個。
不知情的還以為大伯母才是二人的親生母親。
等等。
還真別說,這大哥眉眼處竟真與大伯母有八九分相似。
我眉頭一挑,手下意識地伸進荷包,想掏瓜子嗑。
這高門大戶的後宅陰私我見得多了。
我們山頭最愛做的,就是混進貪官汙吏的後宅大院,收集他們的把柄,交給朝廷領賞金。
像這種狸貓換太子,鳩佔鵲巢的事屢見不鮮。
大當家夫人生孩子時,就叫了十幾個護衛蹲在外頭,以防孩子被調包。
雖然我們也疑惑誰會跟土匪的孩子調包。
但大夫人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就被隔壁山頭夫人給盯上了呢。
害得隔壁山頭夫人每次見了她都翻白眼。
02
想到此,我咧嘴笑了笑。
「你還笑?」老夫人一聲怒吼,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到我身上。
「你回來第一天就搞得家宅不寧,先是錦姐兒哭暈在房裡。
「後又攛掇你母親打傷軒哥兒。
「我看你就是個災星,這侯府有了你就不會有安生日子過!」
大伯母也嫌惡地看著我:
「弟妹,我看不如就先把她送莊子上吧,眼下軒兒和錦兒還不太適應,等他們緩和一下再接她回來,你看如何?」
剛回來就想把我送走啊。
送莊子還不如把我送回土匪窩。
我撇撇嘴。
豈料娘「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朝著季明軒的方向猛磕頭:
「軒哥兒,是娘錯了,娘不該打你。
「娘求求你,別向你祖母和大伯母告狀,別把你親妹妹給送走。
「你妹妹三歲走失,為娘夜夜不能安睡,想她想到命裡。
「整整十二年,好不容易找到她,求你別容不下她。
「娘給你磕頭了!」
娘朝著地面又是一陣猛磕,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我眼睛一亮。
娘,我來了。
我壓制著雀躍的心,朝著侯府大門外跑去。
趁著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撲通」一聲跪在門口。
聲淚俱下:
「求求你們不要逼我娘下跪磕頭了!
「都是我的錯,雖然我是侯府走丟十二年的嫡女,但就像我親哥哥說的那樣,我就該死在外面,不該回府礙了養女姐姐的眼。
「哥哥你是讀聖賢書的,求你不要再讓母親給你磕頭賠罪了。
「是我沒有福氣,我現在就走,只要你們善待母親,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眼前。」
我哭得撕心裂肺,好不悽慘。
很快侯府門外便聚集了一群人。
有看不下去的,過來扶我:
「可憐的娃,快別哭了,造孽哦。」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她就是侯府那走失十二年的嫡女?」
「如今那侯府小姐是在她走失後收養的吧?」
「怎麼侯府不要親生的要一個收養的?」
「倒反天罡了,養女把親女給趕出來了。」
「你沒聽見嗎?那侯府少爺還逼著親母下跪磕頭呢?」
「嘖嘖嘖,我得趕緊回去給我家老爺稟報,好讓他明日上朝,參這靖北侯爺一本。」
03
侯府下人回過神,立馬過來驅趕圍觀的人,要將我架回府。
這時,母親的丫鬟急匆匆跑了來:
「小姐,夫人暈過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驚呼:「什麼?娘磕頭磕得吐血,還暈過去了?!」
「娘啊!」我一聲慘叫,掙脫開下人的手,朝府裡跑去。
任誰看了,都是一齣人間慘劇。
廂房裡。
母親緊閉雙眼躺在床上,臉上有鮮紅的巴掌印。
我神色一凜:
「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