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華,錚錚於骨_第7章 身邊兩個姑子瞧了她的眼色
身邊兩個姑子瞧了她的眼色,一步步向我走來。
竹香下意識身體緊繃,立馬上前擋在我面前。
「秋姑姑,教教她規矩。」
長姐伸手攏了攏頭髮,神態慵懶,像是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語氣卻帶著一絲冷意和狠毒。
可下一瞬。
我連眼皮都沒抬,腳步微錯,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炸開。
力道極重,毫不留情。
沈雲柔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頭上華貴珠釵劇烈晃動,鬢邊珠翠簌簌掉落一地。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難以置信地捂著臉,眼底的優雅體面瞬間碎裂殆盡。
兩名姑子呆立原地,不敢再動分毫。
她們不敢相信,我身手會快成這樣。
沈雲柔緩過神,眼底瞬間翻湧滔天戾氣與狼狽,聲音尖利失態:
「沈昭!你瘋了!你敢打我?」
「你們是死人嗎?把她給我拿下!」
14.
就在長姐在我院中強勢逼壓之時。
幽暗天牢深處。
徹底被親情背叛的沈彥,已然徹骨瘋狂。
他從前護沈雲柔,怨恨我不懂事。
可死牢這些日子,他終於看清。
最虛偽、最涼薄的,是他捧在手心一輩子的沈雲柔。
既然全家都要他死,既然他護了半生的妹妹棄他如敝履。
那他誰都不護了。
誰的體面,他都撕碎。
沈彥拖著重鐐,忍著滿身狼狽,買通獄卒,拼死託人遞出一封密信,直送睿王親信。
信中只有一句驚天秘事:
【王爺當年幼年救命之女,非沈雲柔,乃臣弟二妹沈昭。沈家刻意隱瞞,偷樑換柱,冒領恩情。】
他不求活命。
他只求大家一起身敗名裂。
而替他傳這封信的獄卒,其實是被我重金買通的。
之前半個月我就故意讓獄卒傳些外面的訊息。
當然訊息真假摻半。
比如現在父母親,其實根本沒有放棄他,還在為他奔走。
訊息尚未傳到睿王手中,沈府這邊,已是慌亂滔天。
父親母親得知沈彥竟要檢舉真相,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之前父親親眼看過睿王府畫像,心知我才是真恩人。
可他們不敢送我入王府。
一則怕容景知曉是沈彥害我拐賣流離,對沈家不滿。
二則,也是最根本的私心——
他們覺得我自幼在外漂泊,沒得過疼愛。
怕我一朝得勢,不會顧念沈家、不會為家族牟利。
反倒是養在身邊,溫順聽話的沈雲柔,更適合做這樁榮華棋子。
所以他們刻意隱瞞我的存在,甚至慶幸容景從未見過我。
然後故意把我先一步嫁出去。
可如今真相即將敗露,父親眼底只剩慌亂。
「完了,全完了。」
「這個逆子!父母為他在外奔走,他卻要一家人為他陪葬!」
母親直接跪倒在地,喃喃著家門不幸。
這一切並非全在我算計中。
但也基本無差。
剛入京時,我確實存了對家人的期待。
所以學著乖巧,想求一個家。
可後來......
我知道沈彥這人最經不起背叛,更是瘋得厲害。
他是最好的刀。
替我害了婆母,替我毀了沈府。
如今,還能讓容景對我滿心愧疚。
遠在城外的容景,已然收到牢中密信。
短短一行字,驚得他周身氣場驟冷。
幼年那場刻骨銘心的相救,亂世裡那個小小瘦弱的身影。
是他多年縈繞心底的執念。
原來卻被人算計成這般。
他甚至在裴祁大婚之時,送去了賀禮!
容景勒緊韁繩,眼底常年溫和盡數褪去,只剩沉沉風暴。
他即刻策馬,直奔裴府。
另一處,裴祁亦是策馬歸來。
他近日細查往來舊事,知曉我在家中的辛酸。
想起長姐當初拋下他嫁入王府。
他們把一切都推給我,推給睿親王。
雖然我強迫過他,雖然他也曾怪過我。
可這幾日他細細回想,他們的算計,難道不是更加惡毒?
可能是喪母以後內心更加惶惶不安。
可能那日對我的無端指責讓他羞愧。
他此刻對我的依賴到了頂峰。
兩人一冷一沉,一前一後,馬蹄踏碎長街寂靜,飛速奔赴而來。
裴府院落之內。
沈雲柔依舊高高在上施壓於我,瘋狂決絕:
「你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再自己掌嘴二十,我還能饒你不死!」
「否則,我現在可是王妃,我能輕易要了你的小命!」
她珠翠搖曳,滿眼都是逼我低頭的強勢。
我靜靜抬眸,看著她虛偽傲慢的臉,輕輕開口:
「長姐這般怕事,這般惜命,又這般想逼我就範。」
「可惜——」
「你所有的依仗,馬上就要碎了。」
話音落地。
院門被侍衛推開。
一身墨色王袍,周身寒氣迫人的容景。
面色沉冷,眼底覆滿愧色的裴祁,都立在門口。
兩人目光,同時穿透庭院。
精準落在正指揮姑子想打我的沈雲柔身上。
全場死寂。
14.
沈雲柔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緩緩轉過身,看見門口那兩個人時,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得乾乾淨淨。
「殿下......」
沈雲柔的聲音抖了,
「您怎麼來了......」
容景沒有理她。
他邁步走進院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住了:
「昭昭,年少救我的人,是你嗎......」
容景抬起頭,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