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於華,錚錚於骨_第3章 他臉色很難看
他臉色很難看,目光死死盯著我,
「你要做什麼?你這時候出去,是要所有人難堪嗎?」
「昭昭,你何時才能懂點事?你阿姐本就心裡苦......」
你心疼她苦,誰心疼我?
我退開半步,語氣疏離:
「兄長這話我聽不明白,把兩家顏面扔在地上踩的人,不是我。」
沈彥臉色一變,怒意衝頂。
伸手就要打我,卻在即將碰到我時堪堪停住。
見我絲毫不退,他目光變化了幾瞬,終究放下手:
「昭昭,當初是我對不住你。但這些年我又何嘗好過?你不要得理不饒人!」
「若你真做出對不起雲柔的事,別怪我和父母親對你不客氣。」
是嗎?
我也真的很想知道,父親母親會怎樣處理。
那夜,估計因為白日做了對不住我的事,裴祁一反常態有些討好我。
被我拒絕。
他一愣,湊在我肩膀上的下巴第一次不知所措。
「你怎麼了?」
他有些心虛地問。
眼神是我未見過的小心翼翼。
我不耐煩地翻身吹了燈。
良久,屋內安靜到有些窒息。
我閉了閉眼,終究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裴祁,今日婆母突然叫我去佛堂跪經,可是你的主意?」
他渾身僵住了。
氣氛凝固地令人渾身難受,但他依舊避重就輕: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不答話,只是把頭埋進枕頭,一滴淚悄悄滑過。
因為婆母故意拖著我,他才能單獨見了長姐。
鼻尖微微一酸。
裴祁,你終究要作踐我,全了自己的三心二意。
月光下,他的胳膊輕輕朝我挪了挪,無聲地朝我靠近。
在我未曾看見的地方,裴祁看我的眼神,變得複雜。
可是,他也沒有機會了。
6.
我還是準備回去找父親母親說個清楚。
上馬車之前,竹香朝我報信,說婆母又在同幾個夫人說我的不是。
我嫁進來不過幾個月,她處處刁難不說,已經好幾次敗壞我的名聲了。
拳頭不自覺捏緊。
之前一心在探查他們為何非要將我嫁給裴祁。
沒空跟她算賬。
可她過分了。
回了沈府,母親高興地拉著我上看下看。
還給我做了我最愛的桃花煎。
我心下一熱,不自覺有些依戀地聞著母親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言談之間,免不了提到裴府。
我剛說了婆母的種種行為,她給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笑意收了幾分。
她看了看我身後,院中再無他人。
於是嘆了口氣:
「昭昭,自古女兒家,都要經歷這些,你莫要胡鬧。」
這句話像一根針,準確扎進我心口。
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徹底冷透。
見我不語,她又拉住我的手,
「昭昭,你的親事是我和你爹斟酌許久才定的,你可不能耍小性子!」
「你阿兄,你阿姐,我們每個人都是為了這個家考慮。」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婆母只要沒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你就乖順點,多順著她。
「她不過也就是磋磨你幾下,不會真要你命的。」
我猛然抬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別開眼,不和我對視。
心臟下意識地抽搐,疼得我反而生出一股疲憊。
我忽然有點想笑。
我在想,若是當初沒有回來。
沒有認這所謂的親人。
或許對他們,對我,都是好事吧。
直到我離開,她才轉身去書房找了父親。
「昭昭回來又哭又鬧,說裴家待她不好,但被我打發回去了。
」
母親一邊研墨,一邊嘆氣。
兄長怒氣衝衝,提到我就牙癢癢:
「就知道她不會安分!父親,我怕她要真鬧起來太顯眼,反而壞了大事!」
父親運筆一頓,墨染了一處,不悅地瞪向他。
母親也湧上一抹憂色:
「若真是這樣,那才真是塌天大禍!」
「早便告訴你們不要冒險,睿親王若是看見昭昭的臉......」
父親把筆一丟,看向她,
「所以,絕不能讓睿親王見到昭昭!」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低下了頭。
兄長眼中閃過一抹戾色。
他們不知道,我去而復返,在屋頂聽了個全面。
7.
剛回府,我腦中理著無數亂線,卻遇見婆母房內的孫姑姑。
她替婆母親自端了碗燕窩來,笑容可掬:
「夫人可算回來了,老夫人一直唸叨您呢。」
「說您探親也不告訴她一聲,府上好準備些禮物帶去。」
我倒挺稀奇她的態度,笑著應了幾句。
孫姑姑誇了我幾句,然後話鋒一轉:
「老夫人還讓我轉達,說沈家大小姐貴為王妃,那我們同睿王也成了連襟。今後也得多多走動才是。」
說罷便說婆母特地為我熬了碗血燕,非要我趁熱喝了。
她走後,竹香才湊過來跟我笑。
說婆母這是畏懼長姐的身份,以後必不會太欺負我。
我晃著手中的碗,並不答話。
剛剛燕窩裡的那絲苦澀味還在舌尖。
裴祁匆匆趕來,像是急著要和我說什麼。
他拉起我的手,剛要開口,卻在看見桌上空碗的一瞬間,話卡在喉嚨裡。
「你......已經喝了?」
他有些猶豫和不忍,看我的眼神似是百般糾結。
我點點頭:
「母親給的,已經喝了。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掙扎,終究扯開了話題:
「你兄長今日來約我喝酒,你早些歇息。」
我定定看著他,眼裡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