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求子那日,我把外室子送進南風館_第7章 我抱着他在廊下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抱著他在廊下走了一圈又一圈,天亮時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他後來會喊我娘,會把在書院得的第一支湖筆塞進我手裡,會在旁人誇他孝順時笑著替我添茶。
那些畫面並非假的。假的是他們在畫面背後埋下的心思。
「不去。」我說。
丹杏點頭,替我添了一盞熱茶。
「把慈幼局的乳孃換成有經驗的,再送些藥材。錢從我私賬出,不要留慕家的名。」
我不想用那孩子來證明自己寬厚,也不願再做他的母親。可他還小,連被誰利用、被誰拋棄都不明白。該還的債是褚廷燁和柳蘅娘欠下的,不能拿一個嬰兒來湊數。
雨停後的第二日,慈幼局送來回信。阿遠換了乳孃,喝過藥,已經能安穩睡半夜。信末還夾著一張皺巴巴的紅紙,是院裡大些的孩子替他按的手印,算作道謝。
我把那張紙壓進匣底,沒有再開啟。
褚懷璋在慈幼局被改了名字,叫阿遠。
我沒有去見他,只讓人送了一筆銀子,指定用在院裡所有孩子的冬衣和藥材上。那孩子日後會如何,是他自己的命。我斬斷的是褚家拿他來算計我的線,不會替他背一生。
12.
褚廷燁被押進刑部的第三日,刑部尚書府來了人,請我過去一趟。
丹杏替我披上斗篷,臉上帶著幾分不安:「夫人,案子不是已經定了嗎?難不成侯爺還要攀咬您?」
「他一定會。」我係緊斗篷帶子,「褚廷燁這種人,落到最後一刻也只會覺得旁人虧欠他。他不會認自己貪心,只會說是我逼他。」
刑部大堂陰冷,褚廷燁戴著枷鎖跪在地上,人瘦得脫了形。
幾天前他還會把背挺直,如今見我進門,眼珠竟亮了一下。
「聽瀾。」他掙著往前挪了半步,「你終於肯見我。」
我在案旁坐下:「大人叫我來,是為何事?」
主審的梁侍郎捋著鬍子道:「褚廷燁供稱,永昌伯府在鹽引賬上的幾處印記,是由慕家舊僕偽造。他還說你事先知情,藉此構陷夫家。此事牽扯令尊舊案,需你當堂說清。」
褚廷燁立刻接話:「聽瀾,我這麼說也是為了保全你。只要你承認賬冊有誤,刑部還能網開一面。你我夫妻一場,何苦跟著外人把事做絕?」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想起前世病榻上,他也是這副語氣。
那時他端著一碗藥,勸我喝下去,說藥苦一陣,病就能好。等我喝完,他便轉身去陪柳蘅娘母子,連門都沒再進過。
「褚廷燁。」我開口,「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聲音放軟一點,所有人都該再信你一回?」
他嘴唇動了動。
我示意丹杏把帶來的木匣呈上去。
木匣裡沒有賬冊,只有一枚銅製的舊印和一本薄薄的名錄。
「這是我父親任轉運副使時,專門用來封存鹽課文書的副印。永昌伯府構陷他後,正印被收繳,副印卻因藏在舊書箱夾層裡留了下來。印面上有一道缺口,蓋出來的『運』字右側會少半點。」
梁侍郎拿起銅印,命書吏將它與鹽引契書比對。
片刻後,書吏高聲道:「回大人,契書上的印記完整,並非慕氏副印所蓋。」
褚廷燁額頭滲出冷汗。
「還有這本名錄。」我翻開最後幾頁,「父親當年將每批鹽引的封籤、經手人和日期都手抄了一份。
永昌伯府做假賬時,抄走了數字,卻漏掉了封籤格式。真正的官印封籤用的是『乙辰』序號,他們偽造的那批,卻寫成了民間商行才用的『天字』。」
梁侍郎盯著褚廷燁,聲音沉下來:「你還有何話說?」
褚廷燁面如死灰,忽然朝我撲過來。兩個差役將他按住,他仍嘶聲喊道:「慕聽瀾,你就非要趕盡刀絕?當年是你父親自己不識抬舉,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我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狼狽的臉上,「你替永昌伯府送過一封密信,讓人把我父親調往嶺南。你以為我查不到?」
這話一齣,他整個人僵住。
前世父親被貶後,褚廷燁曾拿出一封所謂的家書,說父親讓他照顧我。我信了,以為他真有情義。重生後,我在他書房夾層裡找到同一封信的底稿,紙角還留著他的私印。
他早在求娶我之前,就替永昌伯府盯上了慕家。娶我、哄我、榨乾我的嫁妝,皆是盤算好的路數。
褚廷燁的眼神一點點散開。
梁侍郎拍下驚堂木:「證據確鑿,褚廷燁勾結伯府、誣陷官員、教唆偽證,罪加一等。」
我走出刑部時,天上飄起細雪。
丹杏替我撐傘,忽然小聲問:「夫人,您不高興嗎?」
「高興。」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化成水,「只是從前我總以為,報仇得看著仇人跪下認錯才算痛快。今日才明白,他認不認,根本不重要。」
我拿回的是被他偷走的日子、銀錢和選擇。
回府後,父親在書房等我。
他把一串鑰匙放到我面前,是慕家在京外的三處莊園和一座茶山。
「這些原本都該交給你。
」父親說,「從前你嫁進侯府,我以為有褚廷燁照看,便沒讓你費心。如今你自己拿著。」
我沒有推辭,收下鑰匙,又將兩本新賬冊放到他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