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求子那日,我把外室子送進南風館_第3章 只要我不點頭
只要我不點頭,他這個侯爺也未必使喚得動。
我讓人把東西一件件搬走,最後停在柳蘅娘面前。
「柳娘子,你偷穿我的衣、偷用我的首飾,還敢拿我的銀子養男人。」我拿帕子擦了擦手,「從今日起,這宅子歸我。你有兩刻鐘收拾自己的破爛,滾出去。」
柳蘅娘哭著望向褚廷燁。
褚廷燁壓低聲音:「聽瀾,她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女子,你何必趕盡刀絕?」
「無依無靠?」我笑得譏諷,「那侯爺就帶她回侯府,給她一個依靠。正好也讓母親知道,您揹著她養了多少年外室。」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季氏最看重褚家的臉面,絕不可能容忍外室登門。褚廷燁愛柳蘅娘,卻更愛自己的爵位和體面。
他沒有帶她走。
柳蘅娘看著他沉默的背影,眼淚終於停了。那雙總是含著水汽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赤??裸的恨。
很好。
他們兩個,終於知道彼此不是能共富貴的人。
5.
褚廷燁到底湊齊了五千兩,去醉春臺把孩子贖了出來。
可他不敢把孩子帶回侯府,只能讓乳母藏到城外莊子上。柳蘅娘失了宅子,便也被安置到莊子裡。
這正合我意。
人藏得越深,花的錢越多。褚廷燁為了母子倆,不得不繼續挪用公賬,也不得不替永昌伯世子的鹽引生意賣命。
而我開始收回所有鋪子。
前世我不懂經營,只相信褚廷燁安排的掌櫃。他說哪個鋪子虧了,我便從嫁妝裡補哪個。如今我把這些人全叫到正廳,賬冊排了三尺長。
「我只問一次。」我坐在上首,指尖敲著桌面,「誰替侯爺做假賬,現在站出來,交回侵吞的銀子,我留你們一家性命。
等官府查出來,便是流放。」
滿屋掌櫃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半刻鐘後,米行掌櫃錢四海先跪了。
「夫人饒命!侯爺逼小的把三萬兩米款轉到永昌伯府,小的只拿了三百兩封口錢!」
有人開了頭,剩下的人全亂了。
綢緞莊掌櫃說褚廷燁用次貨充好貨,虛報折損;田莊管事說侯爺私賣了兩季糧食;碼頭賬房更拿出一張借據,借款人署的是褚廷燁的名字,抵押的卻是我的陪嫁鋪面。
季氏聞訊趕來,聽到最後,扶著門框險些厥過去。
「逆子!」她抬手要打褚廷燁,手卻抖得厲害,「你這是要把侯府送進大牢!」
褚廷燁跪在地上,仍想辯解:「母親,兒子也是為了侯府。鹽引若成,咱們就能翻身。」
「拿兒媳婦的嫁妝翻身?」我替季氏問了出來,「侯爺真是好算計。」
季氏咬牙看我:「慕氏,此事關乎侯府名聲,不能往外傳。」
「可以。」我拿出早就寫好的文書,「侯府歸還我所有陪嫁,並把西街、南碼頭的產業劃到我名下。往後侯府公賬與慕家產業分開。母親蓋印,我就先壓下這些賬。」
季氏盯著那份文書,眼神恨不得把我剜出洞。
可她沒有選擇。
侯府如今只剩一個空架子。若我把賬冊交給京兆府,褚廷燁輕則奪爵,重則下獄。她寧肯割肉,也要保住褚家的門楣。
「好。」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印章落下的那刻,我聽見自己心裡一根繃了二十年的弦,終於斷開。
前世他們說,我嫁進侯府便是褚家的人,嫁妝也該為侯府所用。
這一世,我要他們記住,慕聽瀾的東西,誰碰誰剁手。
6.
拿回中饋後的第一個朔日,我沒有急著見永昌伯世子,先帶著錢四海去了南碼頭。
天還沒亮透,河面浮著一層灰白水汽。挑夫踩著溼滑的木板來回跑,麻袋落地時揚起一股新米和河泥混在一起的味道。前世我最怕來這種地方,覺得滿耳都是吆喝,滿腳都是汙水,失了侯夫人的體面。褚廷燁每回都溫聲勸我,說這些粗活交給男人,叫我在府裡安心等賬。
我等了多年,等來一屋假賬和一副被藥掏空的身子。
錢四海縮著脖子跟在我身後,見到堆在棧橋邊的幾車鹽包,臉色越發難看。
「夫人,這批貨是伯府的人昨夜才運來的。」他壓低聲音,「賬上寫的是陳米,實則夾著私鹽。侯爺讓小的借米行的船,把它們送進城西倉。」
我蹲下身,捻了些從麻袋縫裡漏出的鹽粒。鹽粒乾淨,顆粒比官鹽細,包裝上卻蓋著米行的朱印。若被巡查的人抓住,米行掌櫃第一個下獄,褚廷燁大可說自己不知情。
「貨主呢?」
「在船上。」
一名穿褐衣的中年男人從艙門出來,臉曬得發黑,腰間掛著一串舊鑰匙。他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抱拳:「小人羅萬春,替永昌伯府跑船。」
我認得他。前世父親病逝的訊息傳來時,褚廷燁就是讓這個人送了一匣嶺南土產給我。匣底壓著一封假家書,紙上有父親的筆跡,我抱著那封信哭了整夜。
如今羅萬春還不知道,我已經查到他的底。
「羅管事,米行的船什麼時候改運鹽了?」我問。
他笑得圓滑:「夫人誤會了,都是尋常米貨。
最近雨水多,伯府借個船避避潮。」
「米貨?」我用簪尖挑開袋口,白花花的鹽粒流到腳邊,「你拿這個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