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求子那日,我把外室子送進南風館_第2章 當夜
當夜,褚廷燁沒有回正院。
丹杏悄悄來報,說侯爺換了常服,從後門出府,往城南去了。
我坐在燈下翻侯府賬冊,頭也沒抬:「讓人盯緊,別驚動他。」
前世我死前才知道,褚廷燁不是單純養了個外室。他用侯府的鋪子替柳蘅娘置產,又借我的名頭向鹽商周轉,賬面上留下一堆填不平的窟窿。
褚家爵位是祖上傳下來的,田莊和鋪面卻多半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陪嫁。若沒我這個冤大頭,褚廷燁哪來的溫潤侯爺做派。
這一回,我先不揭穿他。
我要讓他以為孩子還能找回來,讓他一次次伸手。等他伸到再也收不回去,才知道手裡攥著的是刀。
3.
第二日一早,褚廷燁帶著滿身露氣回府。
他眼底熬得通紅,進門便問:「聽瀾,昨日山道上,你可曾見到什麼?」
我正叫人把庫房鑰匙清點出來,聞言抬頭:「侯爺想問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我聽說,有戶人家遺了孩子。」
「哦。」我拖長了聲調,「是有一個。」
他眼中亮起一點急色。
「我命人送去醉春臺了。」
褚廷燁的臉瞬間白了。他猛地撐住桌案,力道太大,震得算盤珠滾了一地。
「慕聽瀾!」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我。
我將最後一把鑰匙放進匣子,抬眼冷冷望著他:「侯爺急什麼?莫非那孩子與你有關?」
「我只是覺得......一個嬰兒送去那種地方,太過狠心。」
「狠心?」我笑了,「棄在荒山的人不狠心,撿到的人處置了便狠心。侯爺這賬算得真有意思。」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推開賬匣:「醉春臺的杜媽媽收了我的銀子,答應養著。
侯爺若實在心善,儘管去贖。只是她開價五千兩。」
五千兩,正好是褚廷燁近來從侯府公賬挪走的數目。
他瞳孔一縮。
「府中哪來這麼多現銀?」
「我也想問。」我把一本新賬冊扔到他面前,「這三個月,西街綢緞莊、南碼頭米行、城郊兩處田莊,一共少了五千四百兩。賬房說,是侯爺親自支取。」
褚廷燁額角冒出細汗:「是應酬週轉,過些日子就補上。」
「拿什麼補?」我盯住他,「侯爺俸祿一年不過八百兩。還是說,柳娘子那處有座金山?」
他猛地抬頭,眼裡終於露出驚懼。
柳蘅娘是他養在外頭的人,連季氏都未必知道。前世我病入膏肓時,他才敢把那女人領到我眼前。
「你派人查我?」
「我是侯府主母,查自家的錢也叫查你?」我拍了拍賬冊,「三日之內,把銀子補齊。補不齊,我便拿著賬冊去宗祠,請族老們評一評,侯爺拿妻子嫁妝養外室,究竟合不合祖宗規矩。」
褚廷燁咬著牙,半晌才擠出一句:「聽瀾,你變了。」
「人死過一回,總會長點記性。」
他沒聽清,只當我在說氣話,轉身摔門而去。
丹杏從屏風後走出來,手心全是汗:「夫人,侯爺會不會......」
「會。」我打斷她,「他會去找柳蘅娘,也會去找能借錢的人。」
我拿起一支硃筆,在賬冊上圈出一個名字。
永昌伯府。
褚廷燁為了讓親兒子將來有個好前程,早就攀上了伯府世子。他拿侯府鋪子作保,替世子在鹽引買賣裡墊過一筆錢。
前世事情敗露,是我拿嫁妝填的洞。
今生,這個洞該誰填,誰就去填。
4.
柳蘅娘在城東有座兩進的小宅子,門臉普通,裡面卻鋪著柔軟的西域毯,擺著價值不菲的瓷器。
這是我前世最可笑的地方。我在侯府節衣縮食,為了給褚懷璋攢拜師禮,連一支舊簪都捨不得換。柳蘅娘卻用著我的錢,養著我丈夫,躲在這裡等我替她養大孩子。
第三日午後,我帶著十幾個健壯家丁,直接踹開了宅門。
柳蘅娘披著絳色褙子衝出來,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她生得柔弱,眉尖總蹙著,像風一吹就能折斷。可我見過她站在我床前的樣子,知道這副溫順皮囊下藏著怎樣的狠毒。
「侯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她撲通跪下,眼淚說來就來,「民女安分過日子,哪裡得罪了您?」
我繞過她,徑直走進主屋。
多寶閣上放著一隻青玉觀音,底座刻著慕氏私印。那是我出嫁時,母親塞進陪嫁單子的東西。
「丹杏,記下來。」我伸手取下觀音,「青玉觀音一尊,赤金累絲頭面一套,南珠十二顆,雲錦八匹。全是我慕家的陪嫁。」
柳蘅娘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夫人,這是侯爺賞我的!」
「侯爺賞你的?」我彎下腰,捏住她的下巴,「他拿我的東西賞你,問過我沒有?」
褚廷燁從外頭疾步進來,顯然是得了訊息。他一見滿屋狼藉,臉色鐵青:「慕聽瀾,你鬧夠沒有!」
「沒有。」我把柳蘅娘推開,轉身給了他一記耳光。
巴掌聲落下,屋裡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開。
褚廷燁偏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是替我那二十年討的。」我聲音不高,「剩下的,咱們慢慢算。」
他大概以為我瘋了,伸手要抓我的腕子。我身後的護院立刻上前,橫刀擋住。
「侯爺,夫人如今管著嫁妝。您若動手,奴才們只能護主。
」
褚廷燁的手停在半空。
他第一次意識到,侯府裡那些他從不放在眼裡的下人,吃的是慕家的糧,領的是我發的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