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求子那日,我把外室子送進南風館_第1章 三年無孕
三年無孕,我去靈山寺求子,回府路上撿回一個被棄荒山的男嬰。
我拿他當命,替他請名師、鋪官路、耗盡嫁妝,直到病死那日才知道,他是夫君褚廷燁與外室柳蘅孃的親兒子。
重回求子當天,荒山裡嬰兒再哭,我抬手便命人把他送進南風館。
褚廷燁急得失了分寸,柳蘅娘哭得肝腸寸斷。
我坐在馬車裡笑了。
這一世,不僅孩子要還給他們,偷走我二十年的人,也得把命和富貴一併吐出來。
1.
靈山寺的香火氣鑽進鼻腔,我猛地睜開眼,掌心還攥著那枚求子籤。
籤文上寫著四個字:晚來麟兒。
前世,我把它當成菩薩垂憐,捧在??口,一路虔誠地下山。
回侯府的荒道上,恰好聽見林子裡傳來嬰兒啼哭。
襁褓乾淨,孩子生得白胖,像是誰家狠心遺下的福氣。
我抱回去,給他取名褚懷璋。
侯爺褚廷燁抱著孩子紅了眼,說老天見我求子心誠,才將這孩子送來。他待我越發體貼,我便信得更深。
後來褚懷璋會走路,會讀書,會在春闈中榜,會穿著緋袍站在我床前,等著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那時我已經病得起不了身,連端藥的力氣都沒有。
柳蘅娘卻穿著我壓箱底的雲錦,站在床尾,笑著告訴我:褚懷璋是她和褚廷燁的兒子。
褚廷燁這些年拿我的嫁妝養外室,拿我母家的門路給親兒子鋪路。至於我久病不愈,也不是福薄,是他命人在我的安神香裡添了會傷身的東西。
我死得連眼都沒合上。
「夫人,山路顛簸,您可還好?」丫鬟丹杏掀開車簾,眼裡滿是擔憂。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口那團堵了二十年的腥氣終於有了出口。
「好得很。」我把求子籤折成兩半,丟進腳邊的香爐裡,「走吧。」
車隊剛繞過山坳,前方果然傳來一陣細弱的哭聲。
丹杏探頭看了一眼,臉色一白:「夫人,像是有孩子。」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沒有半分前世的憐惜。
「去看看。」
婆子從枯草裡抱出一個襁褓。孩子哭得臉發紫,??前掛著一枚小小的銀鎖,鎖片背面刻著一個柳字。
前世我沒留意,只當是哪戶柳姓人家遺棄的孩子。
如今看見那字,我幾乎要笑出聲。
柳蘅娘當真捨得下本錢。
銀鎖是證物,也是鉤子,等著我這個求子心切的蠢婦人咬住。
「夫人,要不要帶回府裡?」婆子小心翼翼地問。
我抬眼看向不遠處。密林裡有一角靛青衣襬閃過,分明有人躲著窺探。
「城南的醉春臺,認得路嗎?」
丹杏一怔。醉春臺是京裡最有名的南風館,白日也不掛牌,專做見不得光的生意。
「把孩子送過去。」我從腕上褪下一隻赤金鐲子,扔到婆子懷裡,「交給管事的杜媽媽,告訴她,這是我送的活禮。養大些,教他怎麼討男人歡心。」
丹杏嚇得跪下:「夫人,這可是條人命!」
「我沒要他的命。」我扶住車壁,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一樁尋常事,「醉春臺養得起他。等他長大,憑這張臉,總有他的用處。」
林子裡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
我知道,躲著的人聽見了。
褚廷燁,你不是喜歡把自己的兒子塞給我養嗎?
那便讓你親眼看著,他被你們親手扔進泥裡。
馬車重新動起來。
我沒有回頭。
2.
回到侯府時,天已經擦黑。
褚廷燁穿著月白常服站在二門,像是等了許久。他今年二十七,眉目端正,笑起來總有幾分讀書人的溫和。前世我就是被這副模樣騙了,以為他心裡只有我。
「聽瀾,山路可順當?」他迎上來,親手扶我下車。
我避開他的手,抬腳往裡走:「順當。」
他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淡了點,卻很快又跟上來:「母親今日還唸叨你求的籤。可得了好兆頭?」
「得了。」我偏頭看他,「簽上說,侯爺近日會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褚廷燁眼神一閃。
他自然明白我在說什麼。那孩子本該被我帶回來,此刻卻不知在何處。他越是著急,越不敢問得露骨。
老夫人季氏坐在正堂,滿頭珠翠,見我便沉下臉:「求個子也能求到天黑,慕氏,你這肚子若有你辦事的一半利落,我早抱上孫兒了。」
季氏最擅長把刀子裹在規矩裡。
前世我為了討她歡心,喝下她送來的各種偏方,傷了底子也不敢吭聲。
我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盞:「母親說得對。所以從今日起,那些來路不明的藥,我一口也不喝。」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把茶蓋一扣,「我想長命些。」
季氏臉色發青。
褚廷燁忙打圓場:「母親也是著急,聽瀾,你別往心裡去。」
「侯爺倒是體貼。」我笑著看他,「聽說城南醉春臺今日收了個男嬰,哭得厲害。侯爺可要派人去瞧瞧?」
茶盞在他手裡發出清脆一響。
季氏皺眉:「好端端提那等腌臢地做什麼?」
「路上撞見的,隨口一說。」我看著褚廷燁驟然緊繃的下頜,「侯爺臉色怎麼這樣難看?」
「許是風寒。」他放下茶盞,起身道,「我去書房看看公文。」
他走得很快,連外袍都忘了披。
我抿了一口茶,茶水早涼了,入口卻比前世喝過的任何一杯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