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笑我媽不會算賬,離婚時她把每筆舊賬都算清了_第8章 我媽看了眼牆上的鐘
」
我媽看了眼牆上的鐘:「來回太趕。你把電子版發來,我讓念安重新列印。晚飯你請。」
聞謙和笑著說好。
那天活動結束,他真的請了我們全店吃飯。
我哥偷偷對我說:「媽現在連教授都敢算飯錢。」
我敲了他一下:「她什麼時候不敢?以前只是我們沒看見。」
哥哥的新工作已經穩定。他從門店運營重新做起,工資沒有在我爸公司時高,晚上卻睡得踏實。他偶爾來幫我媽盤庫存,每次都會被她嫌棄心算太慢。
我也從出版社辭職,和朋友合開了一間小型內容工作室。籤第一份租賃合同時,我媽逐頁替我看,卻把最後決定留給我。
「風險我告訴你,籤不籤你自己選。」
我在她標出的三處風險旁寫下自己的意見,第二天獨自去簽了合同。
莊嶽衡總把替人安排叫作聰明。夏清梧給我的合同上只有風險標記,簽名處仍空著,等我自己落筆。
12.
花店重新開業一週年那天,二樓辦了一場舊書交換會。
聞謙和帶學生來做志願者,我負責登記書目,哥哥在樓下搬花。活動結束後,人陸續散了,工作臺上只剩幾支剪下來的尤加利葉。
我媽把當天的收入核對完,發現我把一筆咖啡錢記進了花材。
她拿紅筆圈出來。
「莊念安,這個月第二次。」
我趴在桌上裝死:「我是編輯,不是會計。」
「編輯更該看清欄目。」
聞謙和從樓下上來,手裡提著晚飯。他把袋子放到一旁,沒有替我求情。
「我站夏老闆這邊。賬錯了,飯也不能抵。」
我媽笑著讓他先去洗手。
我從包裡拿出一本修好封皮的舊賬本。
那是六本賬裡最後留下的一本,前半冊記著外公給她的嫁妝,後半冊記著她一次次替莊嶽衡公司墊付的錢。
需要儲存的憑證已經掃描歸檔,紙頁本身不再承擔證明功能。
「媽,送你。」我說,「以後記點自己的。」
她接過去,翻到最後一筆舊賬。
那是很多年前,莊嶽衡臨時缺貨款,她從花店賬戶轉出去的一筆錢。旁邊寫著「下月還」,後來一直沒有勾銷。
我媽拿起裁紙刀,把那一頁沿裝訂線裁下來。
聞謙和洗完手回來,看見她的動作,只把裝著晚飯的碗筷擺好。
她翻到乾淨的新頁,寫下第二天婚禮花材的預訂:白色洋桔梗、綠鈴草,還有新娘指定的幾枝小蒼蘭。
每一項後面都有數量、進價和交貨時間。
她核完一遍,在頁尾畫了個小小的對勾。
樓下還留著熟客取花的通道。我媽把賬本放進工作臺右手邊的抽屜,自己的訂單壓在上層,常用的花剪擱在旁邊。
從那天起,那本賬只記夏清梧自己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