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給我下迷香,卻把自己賠給了我_第4章 溫見山看完皇兄的手令
溫見山看完皇兄的手令,眼皮跳了跳:「殿下真要隨第二批醫官北上?」
「我熟悉北地藥草,也不怕疫毒。」
「陛下同意?」
「他會同意的。」
溫見山看著手令上的玉璽:「這話聽著不像已經同意。」
我把新配的藥方推給他:「你就說,若不帶我,我自己騎馬去。」
皇兄當晚趕到公主府罵了我一個時辰。
第二天,他給我的車隊添了三十名護衛。
6.
容硯辭在北境驛站看見我時,手裡正端著一碗發黑的粥。
他盯了我足足十息,放下碗,轉身去找羅副將。
「我是不是已經病出幻覺了?」
羅副將看看我,又看看他:「將軍,幻覺不會帶六車藥材。」
容硯辭大步走過來,想訓我,目光落在我凍紅的鼻尖上,又硬生生把話嚥了。
他解下斗篷將我裹住:「誰準你來的?」
「皇兄。」
「陛下瘋了?」
「他說若攔不住,至少要讓我名正言順。」
「你知不知道山路有多險?」
「知道,我走過來的。」
他被我噎得閉上嘴,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才鬆口氣。
我指著桌上的黑粥:「這就是軍糧?」
「受潮的已經封存。這是石伯用舊谷熬的,賣相差,能吃。」
他沒有為了安撫士卒把壞糧硬嚥下去,也沒擺將軍架子搶僅剩的細糧。我在心裡的考察單上又添了一筆。
接下來的日子忙得沒有空閒。
醫官分到各村,我負責查水源和配藥。山震後汙水灌入舊井,村民仍從井中取水,才會多人腹瀉。我們封井、搭灶煮水,把病重者搬到地勢高的祠堂。
容硯辭帶人修糧道,天黑才回來。
他每天都要到祠堂門口站一會兒。
若我沒看見他,他便裝作巡視;若我抬頭,他會把帶來的熱餅放在窗邊。
有一次我故意不抬頭。
他在門外站了半炷香,終於敲窗:「裴知微。」
「忙。」
「先吃飯。」
「沒空。」
「那我餵你。」
我立刻放下藥杵:「有空了。」
他把餅遞進來,眼裡帶笑。
我咬了一口,忽然問:「你為何非要娶我?」
容硯辭險些被自己的茶嗆死。
「現在問這個?」
「現在想知道。」
他蹲在窗外,半張臉被風吹得發紅。過了很久,他才道:「你小時候總生病,宮裡的人見你都皺眉,只有我敢搶你的東西。」
「這也值得誇?」
「我搶完,你就會追著我跑。太醫說你要多動。」
我愣住。
十二歲那年,他搶走我的藥囊,在御花園繞了三圈。我追得上氣不接下氣,撲到他背上咬了一口。皇兄罰他跪,他一句也沒解釋。
「後來你去藥谷,我才發現,宮裡沒人追著我罵,沒什麼意思。」
我靠在窗邊:「所以你想娶我回來罵你?」
「差不多。」
「容硯辭,你臉紅了。」
他迅速站起來:「風吹的。」
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燙得很。
祠堂裡有個叫阿滿的小姑娘,燒退後便跟在我身後。她不愛說話,只抱著一隻掉了耳朵的布羊。
容硯辭第一次給我送餅時,她躲到藥櫃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往左,她的目光跟著往左;他往右,她也跟著往右。
容硯辭被看得不自在,把剩下半塊餅遞過去:「吃嗎?」
阿滿沒有接,先看我。
我點點頭,她才伸手。容硯辭怕她夠不到,蹲得很低。阿滿拿走餅,又迅速藏回藥櫃後。
他問我:「她怕我?」
「你進門還帶著刀。」
容硯辭當即解下佩刀交給門外士卒。
第二天,阿滿肯坐到門邊吃餅了。第三天,她把掉耳朵的布羊塞給容硯辭。
「這是要我修?」
阿滿指了指他腰間的藥囊:「你的兔子也壞。」
容硯辭認真解釋:「這是饅頭。」
我從藥櫃後探出頭:「那明明是兔子。」
阿滿看看他,又看看我,小聲說:「像長耳朵的饅頭。」
祠堂裡的人都笑起來。
容硯辭沒有惱。他拿著布羊坐到門檻上,用粗得像筷子的手指穿針。針線在他手裡比長槍還難擺弄,戳了自己三次,終於把羊耳朵縫回去。
阿滿接過去摸了摸,第一次衝他笑。
她母親來接她時,想跪謝我們。我和容硯辭一左一右將人扶住。婦人說家裡的房被水衝了,往後不知住在哪裡。
容硯辭先問清村裡還剩多少屋、哪些人家有勞力,又讓石伯把失去住所的名單記下。修糧道剩餘的木料可以分給各村,軍中工匠只教搭梁,不佔百姓農時。
晚上,他把名單拿給我看。
「你覺得如何?」
「很好。」
「考察單能記一筆?」
「你做這些是為了得分?」
他搖頭:「不是。只是想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我捏著那張沾了泥點的名單,心裡軟了一塊。
「會。」
容硯辭沒聽清似的:「什麼?」
我把名單塞回他懷裡:「我說,藥該煎好了。」
他追著我進祠堂:「你方才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聽錯了。」
「我沒聽錯。」
「那還問?」
他停在門邊,笑得像佔了天大的便宜。
次日清晨,阿滿一家隨村民轉移到高處。她趴在父親背上,遠遠朝我們揮那隻布羊。容硯辭也抬了抬腰間的歪兔子。
我望著那兩隻針腳同樣難看的東西,第一次覺得他給自己的那場荒唐算計,也許真的會把我們帶到一個不錯的地方。
7.
第五日,山裡又下起雨。
先前沖毀的河道水位暴漲,東邊村寨必須連夜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