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給我下迷香,卻把自己賠給了我_第2章 皇兄看了看我
」
皇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容硯辭:「你們一個敢演,一個敢收。朕若不答應,倒顯得朕膽小。」
容硯辭還跪著,嘴角卻壓不住了。
我補了一句:「另外,罰他抄一百遍《女誡》。誰讓他拿清白嚇人。」
他的笑僵在臉上。
3.
婚約傳出去後,京城熱鬧了整整半個月。
說書先生編出了七個版本。最離譜的一個,說我在藥谷練成採陽補陰的邪功,回京頭一晚便看中了定北侯世子的八塊腹肌。
青梧讀給我聽時,笑得差點把藥碗扣在地上。
我問:「他真有八塊?」
青梧的笑聲戛然而止。
「殿下,您關注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對?」
我回想廂房裡匆匆一眼,認真道:「沒數清。」
當日下午,容硯辭提著兩盒點心進宮。我讓他站在廊下,目光在他腰腹處來回轉了兩圈。
他警覺地抱住點心盒:「你看什麼?」
「驗證傳言。」
「什麼傳言?」
我示意青梧關門。
容硯辭轉身就走:「臣忽然想起軍營還有事。」
我抓住他的袖口。他能單手提起兩百斤的石鎖,被我兩根手指一扯,卻像釘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說好給我三個月,你總躲什麼?」
「誰躲了?」
「那你臉紅什麼?」
「熱。」
時值深秋,廊下的風把我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咳了兩聲。
容硯辭顧不上嘴硬,立刻解下外袍裹到我肩上,又把我推進屋裡。他動作熟練,像這些事做過許多遍。
點心盒裡裝的是松仁酥,甜味很淡,正合我的口味。另一個盒子裡是厚厚一沓紙,抄滿了《女誡》。
我隨手翻了兩頁:「字比三年前好看。」
「軍報寫多了。」
「這一百遍都是你親手抄的?」
「不然呢?」
「我以為你會讓副將代筆。」
容硯辭哼了一聲:「我做的事,沒必要讓別人替我受罰。」
他說著低下頭,替我撥開黏在袖口的一粒松仁。
我心口忽然有點癢。
大約是安息香的餘毒。
為了三月後判斷自己願不願意,我給容硯辭列了一張考察單。
第一項,脾氣。
我帶他去城南看新開的藥鋪。掌櫃認出我是公主,跪在門口不敢起。容硯辭等掌櫃起身,把我看中的幾味藥材逐樣搬到櫃檯。小夥計算錯了賬,他重新算一遍,把多出的銀子推回去。
第二項,耐性。
我在藥鋪後院替人看診。一位老婆婆耳背,一句話要問三遍。他坐在門外等了兩個時辰,期間幫人劈了半院柴。
第三項,是否欺負弱小。
回宮路上,有孩子的紙鳶掛在樹上。他嫌麻煩,嘴上說著「再買一個」,轉身卻踩著牆頭替人取了下來。
孩子道謝,他故作冷臉:「下次別往馬道上跑。」
等馬車走遠,我問他:「為何不笑?」
「我在軍營裡笑,誰還怕我?」
「這裡又不是軍營。」
他沉默片刻,彆扭地扯了下嘴角。
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卻看了好一會兒。
4.
三個月的考察進行到第十二日,賀蘭朔來公主府拜訪。
他帶來一株北境雪參,說是為我的舊疾。
容硯辭恰好在院裡替我試藥。
所謂試藥,是我把新配的止血散抹在他手背的小口子上,記下結痂所需的時辰。他一聽賀蘭朔來了,立刻把袖子放下,坐得筆直。
賀蘭朔進門便笑:「公主氣色比宴上好了許多。」
「因為今日沒人下藥。」
容硯辭咳了一聲。
賀蘭朔顯然也聽過那場鬧劇,眼神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笑意更深:「看來傳言不假。
」
我讓人收下雪參,請他喝茶。
賀蘭朔說,他此次來京除了互市,還想請大周派熟悉藥性的醫者去北境。那裡前些日子山震,河道改向,不少村寨水土不服。藥材有,卻不知怎麼用。
我在藥谷學了三年,最感興趣的就是各地藥性,當即追問起來。
他講北地的風、山中的草甸、牧民用來止痛的紫花。我聽得入神,直到桌下有人踢了踢我的鞋尖。
我低頭。
容硯辭面無表情地收回腿。
送走賀蘭朔後,他起身便要告辭。
我擋在門口:「你在生氣?」
「沒有。」
「那你踢我做什麼?」
「腿長,沒放好。」
「你坐在我左邊,踢的是我右腳。」
他被我堵得無話可說,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對他笑了七次。」
「你還數了?」
容硯辭耳根微紅:「我閒得慌。」
我向前一步,他便往後一步,直到背抵住門框。
「你不喜歡我對他笑?」
「隨你。」
「那我明日請他遊湖。」
「裴知微!」
他終於急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落下前又鬆了,只虛虛圈著,怕捏疼我。
「你答應給我三個月。」
「只是考察,又不是坐牢。我不能見旁人?」
「能。」
「能對他笑?」
「能。」
「能嫁給他?」
「不能。」
他猛地抬頭。
我也愣了一下。
話一齣口,我自己也愣住了。身體竟比腦子先做了決定。
容硯辭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偏要壓著嘴角:「為何不能?」
我想了想:「他沒有給自己掐紅印。」
「這算什麼好事?」
「證明他沒你豁得出去。」
容硯辭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
我以為他又要哭,湊近才發現他在笑。
「你笑什麼?」
「笑你挑夫婿的眼光獨到。」
我也笑了。
笑完才發現,我們的手還牽在一起。
這回先臉紅的人是我。
那天以後,容硯辭把「三個月考察」當成了正經軍務。
他讓羅副將送來一冊薄薄的行程表,上面寫著何日陪我去藥鋪,何日進宮用膳,何日去侯府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