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她坐我的位置,我直接掀桌_第7章 他認準我們捨不得那家店的位置
他認準我們捨不得那家店的位置,便說要麼加租三成,要麼十天內搬走。
店長急得眼圈發紅。旗艦店剛升級完陳列,員工也都是老班底,突然撤店對士氣打擊很大。
我繞著店走了一圈。這裡地段好,人流大,但租金也高得離譜。程硯川當初看中的是門面,根本沒算過這家店真正的利潤。
「十天夠了。」我對房東說。
他愣住:「許總確定?」
「確定。我們不接受臨時加價。」
回到公司,我沒讓團隊硬扛搬遷。會員和庫存先分到附近門店,訂單免費配送;原本被程硯川擱置的社群店計劃也提前落地,用更輕的門店覆蓋同一片客群。
搬遷期一到,我們撤下招牌。房東原以為我會回頭求他,卻發現客流沒怎麼流失。新開的社群店租金低得多,員工也都有去處。
過了一陣,他主動打來電話,願意按原價續租,還肯承擔一部分裝修補貼。
我謝絕了。
我不是賭氣。那家店確實好看,已經不適合公司的節奏。過去我們總覺得最大、最亮的位置才值得守著,現在我更願意把力氣花在許多能站穩的小地方。
訊息傳到程硯川耳朵裡,他給我發來一條很長的簡訊,說那筆續保費用只是疏忽,希望我別把所有事都往壞處想。
簡訊被我轉給律師,沒再回過去。
該追究的,交給流程;不值得再耗的,也別繼續把時間賠進去。
樂寧那天問我,為什麼原來常去的大店關了。
我帶她去新的社群店。店不大,窗邊擺著一排綠植,剛好能看見放學路上的梧桐樹。
她趴在玻璃上說:「這裡也很好,離家還近。」
我笑著點頭。
那張桌子看上去華麗,離開它也不會無處可去。把它拆開,做成更多能安穩落腳的小桌子,日子反而舒展。
12.
離婚案開庭前一週,程硯川提出最後一次和解。
地點仍在律師事務所。他比幾個月前瘦了很多,眼下有明顯的青色。沈知微沒有出現,聽說她帶著沈予安搬去了另一個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品牌策劃工作。
程硯川把一份新協議推過來。他同意撫養權歸我,返還大部分財產,也願意轉讓部分股份,只求我別再追究其餘責任,讓他留一點體面離場。
我逐條看完,沒有立刻籤。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急著起訴你侵佔職務資源嗎?」
他抬頭。
「因為我希望樂寧長大後,記得的是一個做錯過事、但願意承擔後果的父親,不是一場她必須反覆解釋的醜聞。」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繼續說:「這不是給你面子,是給她留空間。你若按協議履行,不再幹擾公司和我們的生活,我可以接受和解。你若再動一次歪心思,之前儲存的一切都會走到底。」
程硯川低聲問:「晚棠,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剛創業時,我們擠在小辦公室吃盒飯。他會把雞腿夾給我,說以後要讓我住最大的房子,做最自由的人。
那時我相信他。
後來我才明白,承諾給不出自由。能力、底線和選擇權攥在自己手裡,日子才踏實。
「回不去了。」我說,「但你可以往前走,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別再把愧疚當成愛,也別再把愛當成索取。
」
他低下頭,在協議上籤了字。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十年的婚姻被壓縮成幾頁檔案,遠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驚天動地。
簽完字,他在門口停了片刻,問我能不能在週末帶樂寧去看她一直想看的兒童音樂劇。我沒有替女兒答應,只讓他先問她的安排。
樂寧聽見訊息時正趴在地毯上挑舞蹈課的髮夾。她想了半天,挑了一個沒有演出的週末,又認真叮囑我:「讓爸爸不要遲到。」
我把她的話原樣轉給程硯川。那邊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個「好」。
這件小事讓我鬆了一點氣。孩子不該替大人審判誰,也不必被逼著立刻親近誰。她只需要知道,自己可以說想去,也可以說不想去;爸爸會不會做到,是程硯川自己的功課。
那天夜裡,我把舊書房裡屬於他的幾隻紙箱送去物業寄存。最上面一箱塞著創業初期的樣品冊,紙頁已經泛黃。我翻到其中一張,背面還有我和他用鉛筆算過的進貨價。
我看了一會兒,把冊子合上,放回箱子。過去的努力沒有白費,它們做成了今天的棲岸,也讓我學會了怎樣把自己的日子過穩。至於照片和舊物,該還給誰的,就還給誰。
走出律所時,姜淮寧在樓下等我。她拎著兩杯熱豆漿,遞給我一杯。
「結束了?」
「這一部分結束了。」
她笑:「那下一部分呢?」
我接過豆漿,望向街對面剛亮起的招牌。
「把公司做得更好,帶樂寧去看海,順便把我擱置多年的設計課上完。」
姜淮寧吹了聲口哨:「聽著比當賢內助有前途。
」
我也笑了。
13.
半年後,集團完成了新一輪融資。
我沒把公司改成自己的名字,也沒急著抹掉程硯川留下的痕跡。